“你们十一个人里,有谁知道那天是谁安排的吗。”
一月二十号,晚上八点四十。
晚自习刚下。
(7)班教室里剩三个人。
温良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一条腿垂下来。
周砚站在过道口。
韩雪坐在窗边第三排,没有走。
“没有。”
周砚答得很快。
温良的话音刚落他就答了,中间连半秒都没有。
三个月来,这个人回他话从来不快。
九月五号在三楼楼梯拐角,他问“你为什么不重写那份卷子”,周砚停了两秒。
十月二十四号在这间教室,他问“那五十三个人怎么办”——那次是周砚自己喊出来的,喊完他自己愣了。
十一月二十八号放学后,他问“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周砚停了大概四秒。
十二月十七号,“什么麻烦”,他没答。
今天他答得最快。
“我再问一遍。”
温良说:
“你们十一个人里,有谁知道,六月七号那天是谁安排的。”
“没有。”
这一次也很快。
一模一样的快。
“坐下。”温良说。
“我站着。”
“那站着。”
温良从课桌上下来。
他走到讲台边上,把一个牛皮纸袋拿过来。
“我摆三样东西。”
“摆一样,问你一句。”
“你只答见过,或者没见过。”
“别的不用说。”
“为什么是三样。”
“一样看不出什么。”
“两样只能看出一个方向。”
“三样里头,有一样是你不可能见过的。”
“哪一样。”
“今天不告诉你。”
“告诉了就白摆了。”
“您要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撒谎。”
周砚站在过道口没有动。
“我从来没跟您撒过谎。”
“我知道。”温良说。
“可是今天我不能只靠知道。”
第一样。
温良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纸,放在第一排靠过道那张课桌上。
一张手绘的图。
六列九排,五十四个格子。
格子里圈出来十一个位置,旁边标着三簇数字的范围。
“这个你见过吗。”
周砚看了一眼。
“见过。”
“在哪儿见的。”
“十二月三号晚自习,您贴在黑板右半边。”
“贴了一整晚。”
“还有呢。”
“第二天武老师让您抄一份,归年级组。”
温良点了一下头。
第二样。
他从袋子里抽出第二张。
一张照片。
打印出来的,A4。
照片上是一本摊开的硬壳册子,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姓名栏两个字,学号栏空的。
“这个你见过吗。”
窗边第三排有动静。
韩雪低下头。
周砚看着那张照片。
“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