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吗?当家的!”
张芸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尖刻。
她走到林堂身边,一手指着林宴,一手指着林安,大声对所有人说道。
“你们都看看!都好好看看!”
“这才是我林家的麒麟儿!这才是我们老林家的指望!”
“有些人啊,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当初让他牺牲一点,供弟弟读书,他还觉得委屈了!”
“现在怎么样?事实证明,我当初的决定,是何等的英明!”
她看着林安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一个,马上要进太学宫,结交朝中大员;”
“另一个,只能在国公府里看人脸色,端盘子洗碗。”
“这就是命!”
“人和人啊,从根上,就是不一样的!”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方才还七嘴八舌的邻居们,此刻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眼神,在林安和林宴两兄弟之间来回扫视。
事实摆在眼前。
一个,是即将踏入大炎最高学府,结交天子门生的未来举人、进士。
另一个,是国公府里身份不明的下人,前途渺茫。
这对比,太过鲜明,也太过残酷。
林宴站在人群的中心,享受着这胜利的果实。
他看着角落里那个形单影只的兄长,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得意压下,脸上重新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兄友弟恭”之色。
他缓步走到林安面前,用一种仿佛施舍般的语气,温和地开口。
“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苦。”
“你常年在国公府内院做事,怕是连京城里的大人物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样吧,明日我去太学宫旁听,若是能跟孙大人求个情,说不定……也能带你进去见识见识。”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林安的反应,期待看到他脸上露出感激涕零,或是羞愤交加的神情。
“也让你知道,真正的读书人,真正的上层人物,是何等的风采。”
“免得你总是在国公府那一方小天地里,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这番话,名为“好意”,实则句句诛心。
名为“提携”,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人脉和地位。
他期待着林安的反应。
是感激,是嫉妒,还是恼羞成-怒?
然而。
林安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平静无波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用了。”
林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太学宫而已。”
“我没什么兴趣。”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林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取而代重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拂了面子的难堪和羞恼。
给你脸了?
还敢说没兴趣?
你一个国公府的下人,有什么资格说对太学宫没兴趣?
“你……你说什么?”
张芸最先反应过来,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你弟弟好心好意要带你去见世面,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是不是觉得在国公府当差,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在人家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林堂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林安的鼻子,怒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