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直接将林堂所有虚伪的父权和道德绑架,撕了个粉碎。
“你……你……”
林堂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从未想过,那个一向懦弱顺从的大儿子,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怒吼着,口不择言地骂道:
“你拿什么跟你弟弟比?!”
“你弟弟是读书的种子,是文曲星下凡!他以后是要考状元,做大官,光宗耀祖的!”
“你呢?你就是个在国公府里端茶倒水的下人!是个泥腿子!你这辈子都注定没有出息!”
“让你为家里,为弟弟付出一点,那是你的福分!你还敢在这里不知好歹!”
林堂的话,刻薄到了极点,也愚蠢到了极点。
然而,林安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那又如何?”
他淡淡地说道。
“他考状元也好,做大官也罢,都与我无关。”
“他的光,我不想沾,也懒得沾。”
这副油盐不进,彻底撇清关系的姿态,终于彻底引爆了林堂的怒火。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林堂怒吼一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林安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哎,林大哥,使不得!”
“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
周围的邻居们早就看不下去了,见状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暴怒的林堂死死拦住。
“放开我!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孽障!”
林堂还在挣扎。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宴,终于动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林堂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和“真诚”。
“父亲!您别动手!快住手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也适时地红了起来。
“父亲,您别怪哥哥,都怪我,都怪儿子没本事。”
他转过头,用一种充满“愧疚”和“理解”的眼神看着林安。
“哥哥供我读书,心里有怨气,儿子都明白。”
“哥哥说的对,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好,让哥哥受委屈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既拦住了父亲,又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顾全大局、体谅兄长的好弟弟形象。
周围拦着林堂的邻居们,听了这话,不由得纷纷点头。
“哎,还是宴哥儿懂事。”
“是啊,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呢。”
林堂看着自己这个“懂事”的小儿子,再看看那个冷漠如冰的大儿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但那杆秤,却歪得更厉害了。
他喘着粗气,指着林安,恨恨地说道:
“今天看在宴儿的面子上,先饶了你!”
“吉时快到了,先给宴儿行冠礼,正事要紧!”
说罢,他甩开众人,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板起脸,开始主持林宴的及冠之礼。
一场闹剧,就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院子里重新响起了司仪的唱喏声,林宴在父亲的指引下,加冠、加衣、酌酒,一板一眼地完成了所有仪式。
仪式一结束,院子里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邻居们仿佛都忘了刚才的不快,又围了上来,对着林宴和林堂说起了各种吉利话。
“恭喜林老板,贺喜宴哥儿啊!从今天起,就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