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她搬走箱子,是想撬出''烂算盘''的下落。
“正想着,韩二刀从街角快步走来:“满仓,甄别组有动静了——佐藤上午提审苏小姐,审了半个时辰,她一句话没说。佐藤让人把樟木箱子抬进刑讯室,说要当众开箱。
“沈满仓心里一沉:“开箱?
“
“是。
“韩二刀说,
“我远远看着,佐藤拿了把长钳子,让两个宪兵按住箱盖——她是怕箱里有机关,不敢上手。
“沈满仓攥了攥拳,又松开。他望着甄别组的方向:“樟木箱子,双簧锁,夹层里灌煤油——苏玉簪,你这箱子,撑得住吗?
“他转身,没有往甄别组走。钱串子追上他:“你不去看着?
“
“看着有什么用?
“沈满仓说,
“我要是现在出现在甄别组门口,佐藤就知道——''烂算盘''急了。她等的就是这个。
“
“那咱——
“
“咱回去,把酱菜铺的账结一结。
“沈满仓笑了笑,
“姐姐昨儿说了,今儿要进一车白菜。咱该过日子过日子——佐藤撬她的箱子,咱算咱的账。
“他嘴上说着过日子,脚下却快了几分。走到估衣街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南市方向。
“老钱,
“他说,
“你说,佐藤要是撬开箱子,里头没有电台——她会怎么想?
“
“没有电台?那她不得恼羞成怒?
“
“不会。
“沈满仓说,
“她要是撬开箱子,里头什么都没有,她会以为——电台被提前转移了。而提前转移电台的人,一定是知道她要搜书场的人。
“钱串子一怔:“知道她搜书场的人——只有佐藤自己。
“
“还有佐藤的眼线。
“沈满仓说,
“老田。老田是佐藤的眼线,佐藤搜书场,是老田指的路。可老田要是跟''烂算盘''也有往来——佐藤就会以为,是老田泄了密。
“他压低声音:“老田收了佐藤的钱,又收过灰棉袍先生的钱,两头吃,迟早翻船。佐藤要是把''电台被转移''的账记到老田头上——咱们不用动手,老田自己就完了。
“钱串子倒吸一口凉气:“让佐藤去查老田?
“
“不用查。
“沈满仓说,
“佐藤只信数字。她算账,向来是——谁得了好处,谁就是内鬼。老田两头收钱,两头都是把柄。她迟早会算到老田头上。
“他顿了顿:“老田这颗棋子,我本来想留着自己用。可佐藤既然先动了书场——那就让她先替我,把老田这颗子吃了。
“远处,特高课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嘈杂。沈满仓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估衣街的人流里。身后,南市的喧闹声,像一杆拨不完的算盘,一声接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