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师傅,您误会了。
“沈满仓也压低声音,
“我是替苏先生着急——她人进了甄别组,箱子也被搬走了。我想知道,那箱子里,到底有没有要命的东西。您搭了手,总比我瞎猜强。
“老田犹豫了一下,凑过来:“沈爷,我跟您说,您可别往外传——那箱子里头,没摸到铁的凉的。倒是有纸——一沓一沓的,像是唱本。可箱子底儿,好像有个夹层,硬邦邦的,不知道夹着什么。
“沈满仓心里一紧:“夹层?
“
“是。
“老田说,
“夹层那东西,宪兵搬的时候,箱子歪了一下,里头哐当一声,听着像——木头盒子?
“沈满仓又递过一支烟:“田师傅,这事您跟别人说了没有?
“
“哪能啊。
“老田说,
“我谁都没说。
“
“那就好。
“沈满仓站起身,
“您记着——今儿这话出得您口、入得我耳。往后宪兵再问箱子的事,您就说''没摸清''。
“老田连连点头。沈满仓走出茶馆,钱串子跟上来,压低声音:“箱子有夹层?苏小姐真藏了电台?
“
“藏没藏,得看佐藤搜不搜得出。
“沈满仓说,
“可老田说''哐当一声,像木头盒子''——苏玉簪要是真在箱子底藏了东西,那东西,八成是电台零件。
“钱串子脸色一变:“那苏小姐——
“
“先别慌。
“沈满仓说,
“佐藤要是有把握,当场就拆了箱子。她连夜运回甄别组,说明还没打开——或者说,打不开。
“
“打不开?
“
“唱本箱子是樟木的,双簧锁。
“沈满仓说,
“没钥匙硬撬能撬开——可夹层里灌了煤油,锁一撬,火就着。苏玉簪是老电讯员,不会不留后手。
“钱串子咂舌:“那咱现在——
“
“咱现在,去甄别组门口等着。
“沈满仓说,
“佐藤撬箱子,要么撬出电台当场抓人,要么撬出一箱子火灰飞烟灭——苏玉簪的命,就在今明两天。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老钱,再去一趟秦朗那儿,把''灰棉袍先生走三浦洋行的账''告诉他。他是站长,比咱们清楚去年冬天三浦洋行跟谁有过往来。
“钱串子应声去了。沈满仓独自站在茶馆门口,看着南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心里那本账,又翻开一页。老田——佐藤的眼线,灰棉袍先生的跑腿。这两重身份,叠在一个人身上。佐藤跟灰棉袍先生,是不是同一条线?去年冬天,码头改道,让军统三次扑空。改道的人,是
“穿灰棉袍的先生
“,他的钱走三浦洋行的账。如果灰棉袍先生是日方的人,那去年冬天的改道,就是日方下的手。可日方怎么知道军统要动手?除非——军统内部,有人把行动日期,递给了日方。沈满仓站在街口,看着远处特高课方向灰蒙蒙的天,声音很轻:“去年的账,跟今年的箱子,串起来了。佐藤搜书场,搜的未必是电台——她搜的,是''去年冬天,谁在码头上做过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