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浪费宝贵的箭矢,不如用来射杀城下的草寇。
在他权衡之际,王惇也立即做出了安排,派了一队步卒,举盾守在弓手身前,专门用以保护弓手。
而此时,那八架井阑、八架云梯,已徐徐推进至护城河附近,南墙东段各四架,西段也各四架。
相较黄揆麾下那二百余盐寇,这四架井阑、四架云梯,更让陈泰几人感到棘手。
“咕嘟咕嘟。”
在数以百计的草寇奋力绳拽人推下,四架井阑率先越过护城河上由长梯并放组成的浮桥,在轰隆声中,落至护城河内的地面。
“高晟!”
王惇大喝一声。
“马上!”立于城墙梯口的高晟当即会意,招呼在城内准备就绪的辅兵们,挥手喝道:“快!快将火油搬上去。”
数十名辅兵听令,或捧着火油,或抱着几个油壶,缩着头猫着腰,在城上乱飞的箭矢中穿过,将火油运给需要的守卒。
期间,陈泰亦接过一罐火油,瞄着其中一架井阑,单手抛掷,奋力甩出。
只见那罐油壶破空投向那辆井阑,正中其上部横木,啪地一声撞碎,罐内的火油飞溅而出,溅得车上车下到处都是。
然而下一刻,陈泰左肩处便中了一箭。
“十将!”
左右部卒面色大变,惊呼出声,当即便举着盾牌挡在他身前。
给我等着……
陈泰沉着脸扫了眼护城河外的那些盐寇,鉴于目前并无空闲处理箭镞,他索性将箭杆折断,旋即抬臂稍稍活动一下,确定伤势。
好在他身上的皮甲也不算差,那箭簇虽仍刺穿皮甲,尖锐部分亦钉入皮肉之下,但所幸感觉不深,除了阵阵痛意让人焦躁,暂不影响活动。
“火把!”他沉喝一声。
一名部卒匆匆而至,将一支火把交到他手上。
随着陈泰抛出的火把正好落在那井阑顶部,那架井阑迅速开始燃烧。
跟上回一样,草寇的井阑刚过护城河,甚至草寇的弓手还未就位,便又被陈泰率先烧毁一架。
问题在于,这回草寇有整整四架井阑,烧毁一架,仍有三架!
这不,草寇中的弓手们纷纷登上其余三架井阑,立于顶部的站台,朝着城上乱射。
这下城上压力更大。
“先射弓手!先射弓手!”许穆急声指挥麾下弓手。
在许穆的命令下,城上的弓手当即改变目标,优先攻击井阑车上的敌方弓手,奈何他们迄今为止已射出近十支箭矢,气力消耗尤为严重,准头也不如先前精准,兼攻城的草寇,弓手人数与他们相当,以至于竟渐渐落于下风,非但没能射中几个,反而自身纷纷中箭。
更糟的是,那四架云梯已趁此混乱之际,悄然推进至城下,在轰隆声中,车上“巜”状折梯的上段部分,砰地一声砸向城墙,前端抓钩,扣住墙垛。
“杀上去!”
草将毕横举刀指向城上。
“嗷嗷——”
眼见四架井阑齐齐勾住城墙,架起四条笔直的攀爬通道,身后又仍有三架井阑及百余名弓手作为掩护,众草寇士气大振,争先恐后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城上陈泰的部卒奋力抵挡,奈何一露面便被敌方的弓箭招呼,纷纷中箭,偏偏那百名弓手此时已接近力竭,再也难压制对面。
这等处境,饶是王惇素来稳重,此时也失去了镇定,望着那不断涌上城墙的草寇,一时间手足无措,甚至有些绝望。
好在另外一边,陈泰已及时接管了指挥。
“传我令,百弓立即撤至城内!叫王峻的百勇上来,我等与草寇近身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