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将军所言极是,”郭嘉点头,“正面强攻虎牢,确非上策。
刘御亲镇于此,必有准备。但若……我们不去攻虎牢呢?”
“不去攻虎牢?”众人皆是一愣。
“正是!”郭嘉眼中精光四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刘御将主力及宿将尽皆部署于虎牢、洛阳及各州要地,其目的是将我军牢牢锁死在陈留、兖州。
他以为我们只能向虎牢关方向突围。但天下之大,并非只有虎牢一条路!”
他走到厅中悬挂的简易地图前,手指指向陈留的西南方向:“此处,乃是颍川!朱俊虽带曹操、袁术返回颍川,但其兵力必然分散,用于清剿我军余部。
曹操、袁术虽有勇略,然根基未稳,兵力有限。若我军以一部虚张声势,继续佯攻虎牢,牵制刘御主力;而以精锐之师,星夜南下,奇袭颍川!”
“颍川?”李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奉孝是想……奇袭颍川,夺取其粮草,以战养战?”
“然也!”郭嘉击掌道,“颍川乃富庶之地,又是朱俊回防的重点,必有粮草囤积。
夺下颍川,不仅能解我军燃眉之急,更能打乱刘御整个部署!
他本欲稳固后方,我却直插其腹地,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届时,虎牢关之兵,是回援颍川,还是继续与我对峙?刘御必将陷入两难!”
他又指向东南:“若颍川得手,我军更可顺势南下,攻略汝南、南阳,那里是汉军兵力相对薄弱之处,且多有我太平道信徒。
一旦站稳脚跟,我军便如蛟龙入海,再无被困死之虞!此乃‘围魏救赵’之策,更是‘绝地反击’之计!”
郭嘉的声音掷地有声,在这绝望的议事厅中,仿佛一道光,劈开了浓重的黑暗。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焦躁绝望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思索和激动的神色。
“奇袭颍川……”项燕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光芒,“以主力牵制,以精锐奇袭……此计虽险,却未尝不是一条生路!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这个主意好!”蚩尤猛地一拍大腿,虎魄刀再次发出兴奋的嗡鸣,“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杀出去!某愿率领本部精锐,为先锋,直取颍川!”
“奉孝先生真乃奇才!”朱元璋也忍不住赞叹,“此计一出,刘御的‘釜底抽薪’,便成了‘驱狼入林’!”
张角看着侃侃而谈的郭嘉,原本凝重灰败的脸上,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中精光爆射:“奉孝!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好一个奇袭颍川!就依你之计!”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号召力:“诸位渠帅!刘御小儿想困死我们,饿死我们!他错了!我太平道的儿郎,只会战死,不会饿死!传我将令!”
厅内众人精神一振,齐齐躬身听令。
“李自成、蚩尤听令!”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率领本部及所部共二十万大军,即刻移师虎牢关下,日夜佯攻,务必造出我军要与刘御决一死战的假象,死死牵制住虎牢关主力,不得有误!”
“遵令!”
“项燕、窦建德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率领十五万大军,镇守陈留及兖州各要隘,稳固防线,防止刘御从其他方向突袭,同时,收拢各地散兵游勇,筹集一切可筹集的粮草,为我奇袭之师提供后援!”
“遵令!”
“李密、洪秀全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随我,与奉孝先生一同,点选军中最为精锐的十万将士,轻装简从,携带十日干粮,今夜便秘密集结,星夜南下,目标——颍川!”张角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遵令!”
“朱元璋听令!”
“末将在!”
“你足智多谋,可率领五万兵马,作为机动之师,游弋于陈留与颍川之间,打探消息,策应各方,遇机则动!”
“遵令!”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原本混乱的议事厅,在绝境和新的希望面前,反而重新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股躁动不安,渐渐转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悍不畏死的杀气。
炭火盆里的木炭,似乎也烧得更旺了,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重新变得坚毅而狂热的脸庞。
张角最后看向郭嘉,深深一揖:“奉孝,此番破局,全赖先生!汉室江山,太平盛世,皆系于先生一身!”
郭嘉坦然受了这一礼,微微躬身道:“大贤良师谬赞。
郭嘉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真正能逆转乾坤的,是大贤良师的威望,以及诸位渠帅和数十万将士的决心。
此战,我等唯有向前,死中求活!”
夜色渐深,陈留城的喧嚣并未平息,只是从议事厅的争论,变成了城外军营的秘密调动。
一支精锐之师,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向着南方的颍川,露出了它致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