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带着郭嘉、李密、洪秀全,以及精心挑选的十万精锐,趁着夜色,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了陈留南门。
马蹄包裹了软布,士兵们衔枚疾走,只有偶尔兵器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很快便被呼啸的夜风吹散。
夜凉如水,星光黯淡。张角勒马立于一处高坡,回望身后灯火渐远的陈留城,又远眺南方沉沉的夜幕,心中百感交集。
不久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和数十万太平道的弟兄们,将困死于此,成为历史的尘埃。
是郭嘉,这个看似文弱的青衫谋士,以一言之力,将死局盘活,硬生生在绝境中劈出了一条血路。
“奉孝,”张角低声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此番奇袭,凶险万分。
颍川虽说是汉军腹地,然朱俊老贼亦非庸手,更有曹操、袁术之流虎视眈眈。
我军孤军深入,一旦暴露,便是四面合围的境地。”
郭嘉催马来到张角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这沉沉夜色,看到颍川城内的景象。
“大贤良师放心。兵者,诡道也。我军行此险策,正是利用了刘御及朱俊的惯性思维。
他们料定我军粮尽,只会困守陈留或拼死强攻虎牢,绝难想到我军敢以疲惫之师,行此远途奔袭之举。”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我军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干粮,便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十日之内,必须拿下颍川!否则,我军将不战自溃。”
“十日……”张角喃喃道,压力再次涌上心头。这十日,便是他们的生死线。
李密接口道:“奉孝先生所言极是。我军将士皆知此乃绝地反击,唯有死战才有生路,士气可用。
沿途我等会严格控制行踪,避开汉军的斥候,力求隐蔽。一旦抵达颍川城下,便要不分昼夜,全力猛攻!”
洪秀全也道:“我太平道在颍川亦有信徒,虽经清剿,然根基尚在。
若能暗中联络,里应外合,大事可期!”
郭嘉微微颔首:“洪渠帅所言,正是关键。
可速遣心腹,扮作流民商贩,先行潜入颍川,联络旧部,打探虚实,为我军提供内应。
记住,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喏!”洪秀全立刻应下,低声吩咐亲兵去了。
队伍继续前进,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张角看着身旁从容镇定的郭嘉,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揭竿而起时的誓言,想起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想起了无数追随他的信徒。
他不能倒下,也绝不能让他们失望。
“奉孝,”张角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若此番能破颍川,打开局面,你便是我太平道的第一功臣!”
郭嘉淡然一笑,月光下,他清癯的面容更显俊朗,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大贤良师,郭嘉所求,非为个人之功,只为能在这乱世之中,寻一条出路,救万民于水火。
若太平道真能建立一个人人温饱、公平公正的盛世,郭嘉愿效犬马之劳。”
他的话语真诚,却又带着一种超乎其年龄的通透与冷静。
张角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扬了扬马鞭,低声喝道:“加速前进!”
十万大军,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向着颍川方向,疾行而去。
他们的身后,是虎牢关下李自成、蚩尤二十万大军营造出的震天喊杀和攻城假象,那是他们牵制敌人的诱饵;他们的前方,是富庶却也危机四伏的颍川,那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三日之后,这支潜行的“黑色洪流”已悄然抵近颍川地界。
一路行来,果如郭嘉、李密所料,汉军斥候虽偶有游弋,却皆被太平道将士以远超平日的警惕与敏捷巧妙避开。
白日,他们藏身于密林沟壑,以干粮充饥,饮山泉解渴,人马俱寂;夜幕降临,则化身为最迅猛的猎豹,在崎岖的山道间疾奔。
十万精锐,经过连日的强行军,脸上虽难掩疲惫,眼中却燃烧着求生的火焰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颍川,这片被誉为“中州粮仓”的沃土,此刻在晨曦微露中,呈现出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田野里,农人已开始耕作,炊烟袅袅升起,鸡犬之声相闻。若非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那是汉军加强戒备后,关卡盘查的森严——几乎让人忘记这是烽火连天的乱世。
张角、郭嘉、李密、洪秀全四人,隐蔽在一处山岗的密林之中,俯瞰着下方通往颍川郡治阳翟城的官道。
“大贤良师,”李密指着远处官道上往来的行人与稀疏的汉军巡哨,低声道,“阳翟城近在咫尺。洪渠帅派出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洪秀全神色略显焦急,他不时望向通往阳翟的方向:“按约定,昨日便应传回消息。
如今迟迟未到,莫非……”
张角眉头微蹙,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再次泛起。
颍川是汉军经营多年的腹地,朱俊更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他们的潜入,真能如郭嘉所料那般神不知鬼不觉吗?
郭嘉却依旧平静,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观察着阳翟城的轮廓,以及城墙上隐约可见的旗帜与士卒。
“稍安勿躁。洪渠帅的人皆是老手,想必不会轻易暴露。
延迟,或许是遇到了些小麻烦,亦或是在等待最佳的传递时机。”他顿了顿,转向张角,“大贤良师,我军已至城下,不宜久候。无论内应消息如何,今夜,便是我军动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