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又喘着粗气,抛出了更令人绝望的消息:“又……又派麾下关羽,领五万人马,从水路绕行,奇袭濮阳!濮阳……濮阳已破!城中囤积的所有粮草,已尽被关羽所得!如今我等整个兖州境内的七十万大军……七十万大军,已不足半月之粮!”
“轰!”
如同平地惊雷,议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只是躁动不安的气氛,此刻被彻底点燃,化为一片混乱与恐慌。
“什么?!”李自成猛地站起身,案几被他带得一阵摇晃,杯盘倾倒,酒水溅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双目赤红,“粮道被断?濮阳丢了?那我们吃什么?!”
蚩尤更是勃然大怒,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案几上,坚硬的红木案几竟被拍出一道裂纹,虎魄刀嗡嗡作响,杀气腾腾:“岂有此理!一群废物!连个粮道都守不住!濮阳守将是谁?待我斩了他!”
“斩了他又有何用?”李密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看向张角,语气急促,“大贤良师!粮草乃三军之命脉!
如今命脉被断,半月之粮,如何支撑?
七十万人,每日消耗便是天文数字!此乃刘御最狠辣的一招!
他不仅釜底抽薪,更是要活活饿死我等!”
洪秀全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他喃喃道:“怎会如此?我等奉天承运,上天岂会绝我?”但他的声音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窦建德眉头紧锁,不住地摇头:“失算,失算!我等只虑其正面强攻,却未料他竟如此果断,直接断我粮道,攻我粮仓!
濮阳乃我军在兖州的根本,粮草辎重尽在于此,一旦有失……”他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项燕久经沙场,此刻也沉不住气了,他霍然起身,对张角抱拳道:“大贤良师!事已至此,唯有速战!立刻集中兵力,猛攻虎牢关!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迁延日久,不用刘御来攻,我军自会因缺粮而崩溃!”
朱元璋眼神闪烁,手指快速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项燕的提议看似唯一的出路,实则可能是刘御最希望看到的局面——一支饿红了眼、失去理智的军队,去冲击固若金汤的雄关,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角身上。这位“大贤良师”,是他们的精神领袖,也是此刻唯一的主心骨。
张角的脸色,比刚才听到刘御分兵时更加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灰败。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脚下的大地都在晃动。
粮草!这是他最担心,却也最没想到刘御会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地掐断的一环!
他原以为凭借兖州的储备,足以支撑到攻克虎牢关,却不想刘御棋高一着,釜底抽薪之后,竟又紧接着来了一记“断喉锁”!
“半月之粮……”张角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七十万大军……”
他猛地看向郭嘉,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刚才郭嘉说刘御的计策“给了我等一个破局的良机”,话音未落便被这坏消息打断。
此刻,在这绝境之下,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新加入的、看似文弱的谋士身上。
“奉孝……”张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才说……破局的良机?如今……如今粮草将尽,四面楚歌,这良机又在何处?”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喧嚣、愤怒、恐慌,都暂时被压了下去。众人的目光,或怀疑,或期盼,或绝望,再次投向那个青衫谋士。
郭嘉依旧站在厅中,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坏消息与他无关。
他静静地看着张角,又缓缓扫过众人焦躁的脸庞,清癯的脸上,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冷冽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压过了炭火的噼啪声和众人的喘息声:
“大贤良师,诸位渠帅,方才在下所言良机,正是建立在刘御此等‘赶尽杀绝’之策上。”
“哦?”张角精神一振。
郭嘉继续道:“刘御断我粮道,夺我粮仓,其意甚明,便是要困死我军于兖州、陈留之地,待我军粮尽自溃,不战而胜。此计虽毒,却也将他自己摆在了‘必欲置我等于死地’的位置上。”
“这有何不同?”李自成粗声问道,显然没听明白。
郭嘉看向他,耐心解释道:“李将军明鉴。刘御此举,固然让我军陷入绝境,但也彻底断绝了我军任何退路!
古语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七十万大军,若知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其爆发出来的战力,将是何等恐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刘御以为断我粮草,我军便会不战自乱,他便可高枕无忧,坐收渔利。
这正是他最大的失算!他低估了我军将士求生的意志,也低估了大贤良师在军中的威望!”
“可是,虎牢关……”窦建德忧心忡忡地插话,“即便将士用命,那虎牢关也非轻易可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