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求死,是为忠魂。
马的腿一旦断裂,便几近宣告了它的死亡。
受限于特殊的生理,马匹需要长期站立。
因此,如果发生了断腿骨折,十有八九便只能等待死期。
这种事,即便是在21世纪都很难解决。
魏延身处三国时期,马匹断腿更难医治。
而他的战马,已经失去了两条后腿。
“别想这些傻事。”
魏延轻轻抚摸战马的鬃毛,猛地回过神来。
“快,医治战马!”
接到魏延的命令,几名医官急速上前。
可如今是战场上,他们又能干什么呢?
医官只好取出布匹,按在马腿上为其止血。
魏延将剑插在地面上,撑着起身。
“老兄弟,我去帮你报仇。”
话毕,魏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孟获立刻上前将其扶住。
这时,他才发现,孟获的胸前有三道刀伤。
裂开的血肉不断涌出鲜血,其中还能清晰地看到白色的肋骨。
而孟获的肩部,已经被削去了一大条肉,时不时有几条血柱从中冒头。
“还不快去包扎伤口?”
魏延用力挥出一巴掌,落在孟获的后脑上变成了轻轻一点。
“小伤,没事。”
“哎哟!有点疼。”
看着孟获强装无碍的样子,魏延既是感到好笑又觉得欣慰。
至少在自己陷入危机之时,孟获可以以命相报。
随后,他给张翼使了个眼神,后者便好声好气地劝诫孟获先行治疗。
此间事了,魏延走向那些投降的吕家士卒面前。
“尔等乱臣贼子,企图覆灭大汉,本当株连,但……”
话音未落,张翼一声惊呼。
魏延猛地回过头去,却见自己的爱马倒在血泊之中。
嘴中流出无数鲜血,两名医官拼了命了把手中的绢布塞到马嘴里。
“怎么回事?”
魏延猛地冲上前去,一脚踹开两名医官。
“将军,是失血过多,马匹失控,误断舌根!”
战马浑身抽搐,喷涌的鲜血将地面都染成了红色,流落的血滴和沙尘混合起来,形成一颗颗红色念珠。
魏延赶忙将战马抱在怀里。
兴许是感受到主人的关怀,原本癫狂的战马立刻安静了下来。
乌鲁乌鲁。
战马不断发出声响,魏延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得到怀中渐渐流逝的生命。
“救啊,你们两个饭桶在干什么?”
魏延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出声。
两名医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地用头磕向地面。
“将军,无救了。”
这句话,仿佛抽空了魏延浑身的力气。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望向自己的战马,那马儿确实轻轻触碰了他的下巴。
乌鲁乌鲁。
“放你娘的屁。”
魏延噌的一下窜起,又是两脚踹去,将两名医官踹出四五步远。
“快点去救!”
魏延试图抬起右手,可却感受不到手臂上神经的回应。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的右臂因为摔伤而弯曲了几近九十度。
旋即,他换上左手,死死揪住身前一人的头发。
“救……”
“将军!”
孟获拉住魏延的胳膊,拦下了他伸出的手掌。
孟获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垂头示意魏延望向战马。
方才还在抽搐的战马,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动作。
殷红的血色之中,躺着一匹洁白的璞玉,上面还有点点金黄作为点缀。
魏延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两步,双目中突兀地生出几道血丝,呆滞地望着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