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都士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秦战阳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膝盖上放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尼龙旅行包。
他换了一身行头,藏青色的夹克、灰色的休闲裤、一双沾了点灰的登山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左脸颊上那道新鲜的伤疤被一层薄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硅胶贴遮住了。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在昆都士做了几年小生意、攒了点钱准备回国的华商。
护照上的名字叫"陈远",签证页上盖着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出入境章,行程单显示他将在迪拜转机,然后飞往川中。
完美无瑕的假身份。
三天前,他把永和帮核心据点的坐标、所有分销节点的名单、以及制毒集团残余势力的藏匿地点,通过加密频道一次性传回了国内。
代号"收网"行动正式启动。
国际刑警已经进驻昆都士外围,阿福汗地方安全部队的清剿行动也在昨晚进入了最后部署阶段。
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麻子,这里是后方。航班信息已确认,你的座位是17A,靠窗。登机后不要与任何人交谈,落地迪拜后有人接应。回国后直接去总院,政委给你安排了全面体检。”
耳机里传来后方指挥中心的最后通联。
“收到。”秦战阳低声回应,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三个多月。
九十多个日日夜夜,他睡过柴房的硬板床,吃过发霉的大饼,在巷道里杀过人,在露台上跟豺狼称兄道弟。
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醒。
秦战阳站起身,拎起旅行包,跟着人流走向安检口。
安检过程很顺利。昆都士机场的安检人员换了一批新人。
据说是从喀布尔调来的,脸上带着一种初来乍到的紧张和认真。
他们检查了秦战阳的行李、护照和登机牌,甚至还用探测仪扫了一遍他的身体,然后挥手放行。
秦战阳通过安检,走进登机廊桥。
廊桥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几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外面停着一架即将起飞的波音737,机翼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他走到廊桥中段,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一种久违的、几乎已经遗忘的直觉,被盯上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在云省卧底时,在昆都士的巷道里猎杀雇佣兵时,他的后背都会产生这种微妙的、毛骨悚然的凉意。
不是风吹的。
是有人在看着他。
秦战阳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
他继续以正常的速度向前走,同时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夹克内侧。
那里别着一把袖珍的陶瓷匕首,非金属材质,安检探测不到。
廊桥尽头,登机口的地面服务员正在核对登机牌。
秦战阳走上前去,递上自己的登机牌。
“17A,靠窗。请往左走。”服务员是个年轻的阿富汗女孩,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
“谢谢。”
秦战阳接过登机牌,转身走向机舱。
但就在他迈步的一瞬间,余光扫到了廊桥右侧的应急出口。
那扇门半开着,门缝里露出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