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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魔丸:请陛下称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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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残局(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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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纪纲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殿下的是大事,纪某的项上人头也是大事。赵大人先说说什么事?”

赵文华压低声音:“西山工坊的铁面人,便是当年的钦犯沈墨言。此人若活着上殿,不但镇北王脱不了干系,连指挥使也要担一个包庇之罪。殿下之意,是不如让这逆匠‘畏罪暴毙’,一了百了。只要指挥使肯通融,殿下愿以世袭指挥佥事相酬。”

纪纲放下茶盏,目光一凛:“赵大人这是在教纪某杀钦犯?”

“纪指挥使,话不必说得如此难听。”赵文华将怀里的手令取出,推过桌面,“殿下已给了亲笔手令。此事若成,殿下承情;若败,赵某一力担当,绝不牵连指挥使。”

纪纲拿起那页纸,借着灯光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赵文华盯着他的脸色,手心全是汗。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纪纲才缓缓点头,将手令收入袖中:“殿下既已开口,纪某便赌这一把。明日夜里,北镇抚司地字号密室当值的番役会换成我的人。赵大人让殿下的死士从西侧门进来,假作纪某提审人犯,把沈墨言带走。城外的乱葬岗有一口废窑,烧干净后谁也认不出。”

赵文华心头一松,又有些不安:“纪指挥使当真愿意?”

“赵大人,纪某人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不替自己打算,也得替子孙打算。”纪纲叹道,“齐仲明害死我结拜兄弟时,我便知道,这朝堂上没有永远的对错,只有永远的前程。殿下能给的,纪某心领了。”

赵文华深深一揖而去。纪纲送走他后,关上院门,转身便从密道直奔西山。

在工坊密室中,纪纲将那道手令平摊在石桌上。火光下,“铁面逆匠不可留”七个字清晰如刻。朱瞻均与于谦对视一眼,沈墨言也低头看着那道手令,良久无声。

于谦先开口:“朱瞻基果然按捺不住了。这道手令虽然没写沈墨言的名字,但‘铁面逆匠’四字与赵文华的供述、柳如松的密报互为印证,足以在陛下面前指证东宫主使暗杀钦犯。”

纪纲道:“赵文华约在明夜动手。臣已答复他,会把地字号密室守卫换成我们的人。届时东宫死士一入北镇抚司,便是人赃并获。”

朱瞻均起身,走到沈墨言面前:“沈先生,要委屈你一夜了。”

沈墨言摇头:“我这条命是张三丰真人从熔炉边捡回来的,早已不怕死。只怕赵文华不跳进来,反倒让他跑了。”

“他会跳进来的。”于谦道,“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齐仲明死了,王振关了,陈文昭倒了。他若不拼命,下一个就是他自己。殿下只需静待明夜。”

次日入夜,北风骤紧。

北镇抚司地字号密室外,长巷寂静无灯。子时刚过,西侧门果然被轻轻叩了三下。门开处,六个黑衣汉子鱼贯而入,为首一人腰插短刀,目光四下一扫,低声问:“纪指挥使在哪里?”

纪纲从阴影里踱出来:“人已经给你们备好了。密室第三间,门没上锁,进去便走。”

黑衣人拱手,便带着同伴往里走。他们推开密室门,果然见一人背对着门蜷在草席上,脸上蒙着旧布,身形与传说中的铁面匠师一般无二。为首者不放心,上前伸手探他鼻息,又掀开蒙布一角,火光里露出一道狰狞的烧伤疤。

“是他。带走。”

两个黑衣人架起那人,刚要转身,便听得身后一声门闩落下。纪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森然如铁:“诸位,人已带上,不如再留下来喝杯茶?”

为首者面色剧变,猛地抽刀,却见四面窗口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弩箭从窗缝里齐齐探出,寒光如林。六个黑衣人背靠背缩在墙角,才知中了埋伏。

纪纲推门而入,手里握着那道手令:“你们是东宫的人?还是赵文华的人?说清楚,纪某不杀枉死鬼。”

为首者倒也硬气,闭目不答。纪纲也不多问,一挥手,番役们蜂拥而上,将六人尽数按倒。墙角草席上那人慢慢坐起来,扯下脸上蒙布,露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烧伤疤痕脸——那不过是纪纲从死囚牢里寻来的一名死囚,用蜡和墨在脸上仿了沈墨言旧伤,再穿了沈墨言的旧袍,躺在这里等人来杀。

真正的沈墨言,此刻正站在密室的暗格后面,隔着墙看着这一切,目光如古井无波。

更妙的是,纪纲早早在密室角落的炭盆里藏了半卷纸——那是赵文华前日交给他的“沈墨言身份密报”的抄本。两拨人一打斗,火盆被碰翻,纸页散落一地,既烧不尽,又沾了血污,恰好成了现场勘察时的“物证”。

赵文华没有进北镇抚司。他坐在都察院值房里,等着消息。天将亮时,纪纲的亲随送来一封密信,上面写着:“事已办妥,请大人于巳时至城东废窑验看。”

赵文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他换上便服,带了两个亲随赶到城东废窑。窑口一堆新灰,果然有烧过尸骸的焦味。他正要细看,身后忽有人笑道:“赵大人好兴致,一大早就来闻烟灰?”

赵文华猛地转身,只见纪纲带着一队锦衣卫从窑后转出,朱瞻均的贴身护卫也同时堵住了退路。

纪纲手里,赫然是那枚皇长孙的小印和那封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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