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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铜钱(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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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雪已经等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素黑色衣服。

手臂缠着黑纱。

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只是简单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侧。

眼睛明显哭过。

看见陈不凡和罗天成下车,她立刻迎了上来。

“陈先生。”

陈不凡没有寒暄。

“尸体在哪?”

“前院灵堂。”

秦若雪带着两人跨过门槛。

刚走进秦家祖宅,一股混着香烛、纸灰、冰块和消毒水的味道便迎面扑来。

前院已经搭起白棚。

屋檐下挂满白灯笼。

白布从横梁一路垂到地面。

山风穿过院子,吹得一排白幡缓慢摆动。

远远看去。

像一群没有脸的人,正站在秦家院里默默送丧。

纸钱堆在墙角。

几个帮工正在扎纸人纸马。

供桌还没有完全摆好。

秦家各房亲属已经来了不少。

有人忙着登记吊唁名单。

有人站在灵堂前低声哭泣。

有人围着秦正丰的妻儿安慰。

有人躲在远处,压低声音讨论秦正丰死后留下的股份、公司席位和几处房产。

哭声和算计声混在一起。

谁也压不过谁。

罗天成扫了一圈。

“豪门白事。”

“哭丧都得分部门。”

秦若雪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那些来往的秦家人,低声道:

“秦家这些年死的人不少。”

“很多流程,他们已经办熟了。”

罗天成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死了不少?”

秦若雪点头。

“我二叔家的长子,十几年前出了车祸。”

“人从车里救出来时还清醒,送到医院半路上突然没了呼吸。”

“我小姑三十多岁时意外坠马。”

“当时只是摔伤了腿,可当天晚上人就没了。”

“我父亲四十几岁突发心梗。”

“从胸口疼到死亡,不到二十分钟。”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堂叔溺水。”

“表姑手术意外。”

“几个年轻旁系莫名其妙失踪。”

“这些年零零散散算下来……”

“至少有十几个人。”

罗天成没有再调侃。

他抬头看了一圈秦家祖宅。

院门。

白棚。

祠堂。

后山。

每个地方看上去都很正常。

陈不凡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从院中秦家人身上一一扫过。

有些人面色红润。

有些人眉心命火虚浮。

还有几名年纪不大的秦家晚辈,明明身体强健,耳后却隐约缠着一缕极淡的黑气。

秦若雪继续道:

“不过四叔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其他人死后,至少遗体还是正常的。”

“四叔回来以后……”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灵堂已经到了。

前院白棚下。

那个叫福伯的老管家,正在指挥人摆放供桌。

“白烛放两侧。”

“脚尾饭不能离得太远。”

“长明灯等秦家长子回来再点。”

“招魂幡先靠墙,不要立。”

他穿着一身深色旧衣。

头发花白。

背微微佝偻。

动作不快,却对每一个白事步骤都熟悉得近乎本能。

寿衣里该放什么。

供桌下压多少纸钱。

亡者头朝哪个方向。

甚至连冰盆之间的距离,他都亲自调整。

看见秦若雪带着陈不凡进来,他立刻迎上前。

“小姐。”

“陈先生。”

福伯低头行了一礼。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四爷刚刚回家。”

“家里人情绪都不太稳定。”

“还请陈先生查看时小心一些。”

“不要惊扰亡者。”

陈不凡看了他一眼。

福伯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

不多。不少。

连眼眶发红的程度,都像提前量过。

不愧是在秦家待了二十几年的老管家。

“死人不怕惊扰。”

陈不凡继续道:

“活人才怕。”

两人的目光短暂碰了一下。

福伯很快低下头。

“陈先生说得是。”

说完,他侧身让开。

灵堂就在前方。

秦正丰躺在灵堂正中的灵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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