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摆着制冷设备。
两侧放着冰盆。
身上的寿衣穿得整整齐齐。
按照秦家规矩,要在祖宅停尸七日。
净身。
换寿衣。
点长明灯。
守夜。
吊唁。
第七日才正式封棺出殡。
今天只是第一天。
长明灯尚未点燃。
招魂幡也还没有完全立好。
可秦正丰的尸体,已经比视频里又瘦了一圈。
寿衣胸口彻底空了下去。
肋骨轮廓清晰地顶着布料。
脸上的皮紧贴颧骨。
像一张被晒干的人皮,硬生生蒙在骷髅上。
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上。
眼皮之间留着一条细缝。
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珠,正斜斜望向祖祠。
一名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唐装,手里拄着拐杖,脸色很难看,站在灵床旁。
秦若雪低声叫他:
“三爷爷。”
秦三爷看见陈不凡进来,他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若雪。”
“正丰今天早上才走。”
“家里正在办白事。”
“你又把这些人叫来做什么?”
秦若雪皱眉。
“三爷爷。”
“四叔的尸体从送回祖宅以后,就一直在干瘪。”
“这不是正常现象。”
秦三爷看了一眼灵床。
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可他很快移开目光,伸手指向陈不凡。
“正丰上一次就是见了这个姓陈的年轻人以后,才被吓进医院。”
“从医院出来,神志就一直不清。”
陈不凡并不想反驳,他只是静静看着秦三爷。
秦三爷见他不说话,声音反而越来越大。
像是只要他说得足够响,事情就能变成他说的那样。
口水沫子乱飞,周边有些亲戚也纷纷看了过来。
“一天到晚疯疯癫癫。”
“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今天突然走了,医生已经看过。”
“就是久病伤身。”
“人死之后,身体出现一点变化,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越来越多秦家人围了过来。
有人点头。
有人附和。
“是啊。”
“四爷本来就不正常。”
“医生都说是病死的。”
“办白事最忌讳惊扰亡人。”
“别再折腾了。”
秦三爷见有人支持,声音更有底气。
“秦家最近已经够乱了。”
“不要再拿江湖骗子那套东西吓唬自己人。”
罗天成听得笑了一声。
“久病伤身,我见过。”
“死了半天,缩水成干尸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秦三爷瞪了他一眼。
“你是谁?”
罗天成道:
“南派罗家,罗天成。”
“专门看活人不敢承认的东西。”
罗天成往灵床上一指。
他又扫了一眼秦三爷。
“你这侄子再瘦一会儿。”
“身上这套寿衣都能拆下来给灵堂做窗帘了。”
周围有人差点没忍住笑。
可看了一眼秦正丰那张干瘪的脸,笑意又立刻憋了回去。
秦三爷脸色一沉。
“正丰疯疯癫癫不是一天两天了。”
“谁知道他死前又碰了什么东西?”
“你们不能因为尸体有些变化,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风水鬼神上。”
“秦家不欢迎你这种......”
陈不凡忽然开口打断了秦三爷。
“医院里的视频。”
秦三爷一顿。
陈不凡看向秦若雪。
“遗体运输监控也调出来。”
秦若雪立刻让人把视频投到旁边的电脑屏幕上。
第一段。
医院停尸间。
时间显示上午八点十九分。
秦正丰刚刚被确认死亡。
他的脸色虽然灰败。
嘴角还有没有擦净的黑色血迹。
但脸颊并没有塌陷。
身体也保持着正常形态。
右手平放在床边。
五指自然张开。
掌心空空如也。
第二段。
上午九点零七分。
秦正丰的遗体被抬上灵车。
两名工作人员固定尸体。
他的右手依旧张开。
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变化。
第三段。
上午十点四十一分。
遗体车驶入秦家祖宅。
车辆缓缓经过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