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把照片拍在桌上。
台灯的光线从侧面切过来,老陈的脸在阴影里扭曲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在照片上游移——不是在看那个女人的脸,是在看她左肩上的编号。
“2032.11.17。”谢铭的声音很轻,“你刚才说这不是年份,不是月份。那是什么?”
老陈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谢铭往前逼了一步。他比老陈高出半个头,这个距离能让对方看清他瞳孔里的血丝。他注意到老陈的右手在发抖,那只手正按在自己后颈上——指尖抵着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你知道我在查什么。”谢铭压低声音,“林霜消失的那天,求真塔的档案室被清理过。你亲手烧了三个柜子的文件。”
老陈的手指在后颈上掐得更紧了。他的指甲陷进皮肤,留下一道白印。
“老陈。”谢铭把照片往前推了推,“她是白敛的姐姐。”
这句话像一把刀。
老陈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似的往后退,后背撞上铁皮柜,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白敛办公室里的照片。”谢铭说,“她姐姐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老陈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松开后颈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全是汗。
“她叫白芷。”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白敛的姐姐。比她大三岁。”
“死了。”
“死了。”
谢铭盯着老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恐惧。
“怎么死的?”
老陈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个出口,一个借口,或者一个能让他闭嘴的理由。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手。
“L4晋升实验。”
谢铭的呼吸停了一秒。
“白芷是L3,瓶颈卡了六年。”老陈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申请了L4晋升实验。那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失败的尝试”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的右手又摸上了后颈。
谢铭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老陈的衣领下露出一道疤痕,大约三厘米长,颜色很浅,但形状很规整——像是被某种精密器械切割过的痕迹。
“你参与了。”
老陈没有否认。他的手从后颈上移开,像是被烫了一下。
“我是当时的实验记录员。”他说,“白敛是实验的主持人。”
谢铭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白敛坐在那把黑色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微笑着对他说“欢迎加入求真塔”。那个笑容很温柔,很得体,很——完美。
完美得不像真的。
“实验记录在哪?”
老陈抬起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恐惧、犹豫、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悖论档案。”
这三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悖论档案是求真塔的最高机密。”老陈的声音变得很轻,“只有白敛和她的亲信能打开。所有的失败实验记录,所有的禁忌知识,全部封存在那里。”
“在哪?”
“求真塔地下一层。”
谢铭的眉头皱了一下。地下一层——他来过。那里是档案室的核心区域,但老陈从来没让他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