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盯着那行模糊的铅笔印,指尖的触感越来越清晰。
2032.11.17。
不是年份。不是月份。是一个人的死亡日期。
“老陈。”他把照片举到管理员眼前,“这是谁?”
档案管理员老陈往后退了半步。他的后背撞上铁皮柜,发出一声闷响。办公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谢铭看见他额角的汗珠,在光线下反着光。
“我不能说。”老陈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刚才说整个求真塔都认识她。”
“认识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老陈的手在发抖,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挂着求真塔的徽章,银质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谢铭把照片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你不需要告诉我她是谁。告诉我这个日期是什么意思。”
老陈低头看着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她手里拿着一个试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她笑得很自然,不是那种刻意对镜头摆出的笑,而是被同事偷拍时下意识露出的笑。
“她是白敛的女儿。”老陈终于说出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苏晚。”
谢铭的呼吸停了一秒。
白敛的女儿。那个被白敛预测了死亡的女儿。
“2032年11月17日。”老陈的声音越来越低,“是她去世的那天。”
* * *
档案室很安静。
墙上那台老式挂钟的秒针每走一格,都会发出一声金属的撞击声。谢铭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慢而沉,像是陷在某种粘稠的液体里。
“白敛预测了她的死亡。”他说,不是疑问句。
老陈点了点头。
“她预测了日期、时间、死因。”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求真塔的印章,“这是白敛的私人笔记。她去世前留下的。”
谢铭接过信封。封条已经有些泛黄,边缘翘起,像是被人反复揭开过。他撕开封条,从里面抽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硬皮,边角磨得发白,能看出被翻过很多次。
他翻开第一页。
白敛的字迹很工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笔都精确到毫米,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上面写着:
*“苏晚,2032年11月17日,14:37。”*
*“死因:逻辑裂缝吞噬。”*
*“地点:求真塔B区实验楼,第三实验室。”*
*“预测误差:±0.3秒。”*
谢铭的手指停在“误差”两个字上。
±0.3秒。
这不是预测。这是计算。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每一页都是类似的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公式、逻辑推演。白敛把女儿的死亡当作一个数学问题来解——变量、参数、边界条件、收敛区间。
“她预测了三年。”老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从苏晚十六岁开始,白敛就在计算她的死亡。她记录了苏晚每天的轨迹,接触的人,吃的东西,睡的时间。她把女儿的生活拆解成数据,输入到自己的模型里。”
谢铭抬起头。
“她为什么不阻止?”
老陈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的眼睛看着谢铭,又像是透过谢铭在看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