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死寂一片。
另一名护士满头大汗跑来,举着听筒:
“林总……今晚CT技师小刘二线待命。县医院为了省电,夜里CT室不留人,技师在县城南关家里。刚通了电话,小刘刚起床穿衣服,骑电瓶车赶过来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开机预热还要五到十分钟!
而伤员右侧瞳孔已经完全散大,倒计时只剩十三分钟!
“不能在走廊死等。”
林野当机立断拨转车头:“回一号抢救室!”
推车折返抢救室。
林野一边推车一边下达医嘱:
“第一,抬高床头三十度,增加颈静脉回流。”
“第二,二十趴甘露醇二百五十毫升,套上充气加压袋,十五分钟内全速推入。”
“第三,三趴高渗盐水一百毫升微泵静推,双重脱水降颅压。”
“气道交给我!”梁淑敏快步上前,拿起可视喉镜,“呼吸节律紊乱,立刻建立人工气道。”
导管精准穿过声门,接上呼吸皮囊。
“过度通气给氧!”林野紧盯监护仪,“频率给到每分钟十六至十八次,将二氧化碳分压降到三十毫米汞柱,收缩脑血管降颅压!”
快速脱水与通气迅速起效。
监护仪上的血压从188回落至168 mmHg,但散大的右侧瞳孔依然毫无回缩。
赵丰提着急救箱快步冲进抢救室,看了一眼瞳孔,神情凝重。
“脱水只是买时间的权宜之计!动脉出血还在继续,血肿正死死顶着脑干!必须在半小时内清除血肿减压!县医院神经外科医生呢?”
郭树森快步走进来。
“县医院神经外科只有一个副主任,被抽调去省城进修了!今晚全院在岗的只有普外和骨科,没有能拿颅钻开颅的专科医生!”
“没有专科医生?”
“转市一院呢?急救车拉警报!”
郭树森急道。
“十八盘盘山路,开到市里至少一个半小时!”林野打断,“倒计时连十分钟都不到了,车开不出县城脑干就会压死,必死无疑!”
夜间无法即时做CT!
无神经外科医生!
无法向外转运!
三道死穴如铁网般将濒死农户逼入绝境。
赵丰咬牙:“我是普外主治,能开腹接血管,但我从来没开过颅!在没有CT定位的情况下盲穿颅骨,一旦钻偏钻破血管主干,当场就会引发致命大出血。”
林野站在床旁,手指按在伤员右侧颞部微温的头皮血肿上。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骨缝深处传来的微弱高压搏动。
在三甲医院,神经外科有着严密的专科准入,但在深夜的基层县医院,遵循教条就等于看着人断气!
林野没有迟疑,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名片卡。
那是出发前,市一院医务科副主任刘振华亲手交给他的应急专线卡。
林野抓起红色保密电话,按卡片上的号码直接拨通免提。
按键音在死寂的抢救室里清脆作响。
仅仅两声,听筒里传来一个浑厚沙哑的声音:
“哪位?我是市一院神经外科罗建平。”
全省顶尖的神经创伤大专家、市一院神经外科大主任罗建平!
林野站直身躯,对着听筒语速极快。
“罗主任!我是市一院急诊科林野,现在是苍山县医院夜间医疗总值班!”
“苍山接诊一名五十二岁外伤患者,右颞撞击伤,典型中间清醒期,右侧瞳孔散大四点五毫米对光反射消失,伴左侧巴宾斯基征阳性与柯兴三联征,急性硬膜外血肿并发颞叶钩回疝濒死!”
林野深吸一口气。
“苍山夜间CT无法立即开机、技师还在赶回医院的路上,全院没有神外专科医生,伤员无法耐受一个半小时山路转运!我请求市一院神经外科紧急开通远程指导通道,由我与普外主治赵丰在床旁紧急实施——颅骨钻孔引流减压术。”
电话那头,沉稳的呼吸声骤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