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快走!”
听到这话,闻梨一时间怔住,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尚在昏迷中的兄长,外头听到动静的闻太傅也走了进来。
“征儿醒了?”
闻梨赶紧起身行礼,“祖父,兄长还没醒,方才只是梦中呓语。”
呓语?
闻太傅朝着床上看了眼,果然人还没醒,皱眉问道:“梦里说什么了?又是梦到你们母亲了?”
“……不是。”
闻梨看了眼闻太傅,一时间有些不敢回答,母亲去世的时候她还小,但是从下人们口中隐约知道些。
母亲当年离世,其实与祖父有些关系。
父亲因此怨恨祖父,娶了如今的续弦闻夫人后,便求到陛下面前,时常接任南下巡查的差事,不愿意回府。
而兄长,虽说是祖父一手带大的,却也对祖父有隔阂,并不亲近。
闻太傅也是愣了一瞬,旋即问道:“竟然没梦到你们母亲,那他方才梦见什么了?”
“是……林姑娘。”
闻梨也有些诧异,“兄长应该是梦见他与林姑娘在崖谷中逃亡之事了。”
屋内一时无声,好半晌闻太傅才微微颔首,“知道了。”
“等征儿醒来以后,派人知会祖父一声。”
说完这话,他便迈着步子离开了,方才已经从太医那边得到了消息,伤口之前已经被处理过了,因而并无性命之忧,只需要按时用药,静养即可。
廊下的老管家正搀扶着闻太傅,听见他忽然开口道:“岑义,你说我当年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老太爷何出此言?”
岑义自闻太傅十岁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伺候,如今快五十年了,还是头一次瞧见自家主子如此。
略一沉思,便知道是因为大公子和二姑娘的生母,“当年老太爷也是为了公子好,只是……方式过于严苛了些。”
“不过若无太爷教导,公子也不会年仅弱冠便高中状元,得陛下信赖,如今才二十二岁便出任工部员外郎一职。”
听到这话,闻太傅浑浊的眸子敛了几分,旋即沉声问道:“那个叫林霜的丫鬟呢,怎么还没将人带来?”
“已经派人去过侯府了,都被打发回来了。”
岑义说这话的时候,嘘了眼闻太傅,“临阳侯世子说林霜是他的通房丫鬟,还说要不是咱们府上的表姑娘先派人谋害林霜在先,林霜也无需他救,所以……”
“所以说什么救命之恩,纯属无稽之谈,若是咱们执意要去侯府要人,就得先将表姑娘交出去。”
闻太傅声音陡然一沉,“霍家那小子是这般说的?”
“……是。”
岑义眼见着自己说完以后,闻太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忙安抚道:“老太爷,好在公子并无性命之忧,又的确是表姑娘有错在先,要不……就算了?”
算了?
闻太傅想到方才在屋内,自己孙子的呓语声,便忍不住垂下眼眸,如今只怕不是他想为难那丫鬟,而是自己这个孙子放不下!
三十年前的错误,他已经犯过一次了,这次……还要再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