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举手："需要至少两台新服务器。"
"会给你。"炜杰说，"第二，资金方案。启动首轮融资，目标是三百万美元。这笔钱的主要用途——买服务器、扩带宽、招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老周举手，他昨晚趴在键盘上睡了一夜，现在头发还翘着。
"我有个问题。"他说。
"说。"
"融了资，我们是不是就有钱把空调修好了？"老周指着角落里的窗式空调，"那玩意儿昨晚响了一宿，像拖拉机。我睡不着。"
办公室里笑成一片。
炜杰也笑了。
"先修服务器，再修空调。"他说，"优先级。"
下午三点，电话响了。
炜杰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没变。
"我知道了。"他说，"让他们上来吧。"
他放下电话，看向李彦强。
"谁？"李彦强问。
"搜狐。"炜杰说，"战略投资部的人。在楼下，想上来聊聊。"
李彦强的眉毛挑了一下。
"聊什么？"
"说是看看我们的技术，"炜杰说，"但我猜他们是想看看我们的底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热气。
"让他们上来？"
李彦强推了推眼镜。
"让他们上来。"他说，"我也想看看，他们觉得千度值多少钱。"
炜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分机号。
"小陈，带两位客人上来。"他说，"泡两杯茶，好茶。"
他挂了电话，看着李彦强。
"你准备说什么？"
"什么都不说。"李彦强说，"让他们说。"
楼下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个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另一个脚步声很重，像是对自己的体重很有信心。
炜杰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前面那个穿深蓝色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棕色公文包。后面那个年轻一些，穿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李总？"金丝眼镜伸出手，"搜狐战略投资部，赵明远。"
李彦强握住他的手。
"李彦强。千度CEO。"
赵明远转身看向炜杰。
"这位是？"
"炜杰。"炜杰说，"联合创始人。"
赵明远的目光在炜杰脸上停留了一秒。那一秒里，他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谁，什么来头，什么分量。
"久仰。"他说，语气礼貌，但不够热。
炜杰笑了一下。他没说"久仰"——他没听过赵明远的名字，也不打算假装听过。
"坐。"他说，指着墙边的两把折叠椅。
赵明远坐下，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他旁边的年轻人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千度的产品，我们团队用过了。"赵明远开门见山，"搜索速度确实不错，中文分词比我们预期的要好。我很好奇——你们的技术团队是从哪里挖来的？"
"不是挖来的。"李彦强说，"是找来的。"
"区别是？"
"挖是抢，"李彦强说，"找是请。我们请他们来做一个东西，他们来了。"
赵明远笑了一下，很轻。
"李总在硅谷待过，说话有硅谷的范儿。"他说，"那我就直说了——搜狐对千度有兴趣。我们想做一笔投资，也可能是更深度的合作。"
"什么合作？"
"并购。"赵明远说，"或者控股。两种方式，价格不同，但都能让你们团队拿到钱，继续做事。"
炜杰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他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你们缺的不是技术，"赵明远继续说，"是资源。服务器、带宽、用户流量、品牌——这些搜狐都有。千度的搜索技术接进搜狐的门户，一夜之间就能覆盖五千万用户。你们不用苦哈哈地一台一台买服务器，不用在中关村的二楼办公——"
"我们在一楼也有办公室。"小陈突然插了一句。
赵明远没理他。他的眼睛看着李彦强。
"李总，你在Infoseek的时候，应该见过这种模式。技术公司被门户收购，技术得到放大，团队拿到回报。这是硅谷的标准路径。"
李彦强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Infoseek被迪士尼收购，"他说，"然后我离开了。"
"因为？"
"因为收购之后，技术不再是技术，是成本项。"李彦强推了推眼镜，"Search is the product，not a feature。搜索不是门户的一个功能，搜索就是产品本身。"
赵明远的嘴角动了一下。
"理想主义。"他说，"我理解。但现实是，千度现在的服务器撑不过下周。没有搜狐的钱，你们可能等不到搜索成为产品的那一天。"
他站起来，公文包拎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