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营好处多着呢,咱们夜不收有月饷二两五钱,比步兵部的战兵还多五钱,还有马……”
说着话,何苦来又朝拴在树边的一匹枣红马努努嘴:“登记入营后,这马也会分给你一匹,到时候你又有狗又有马,你瞧瞧,多神气威风?
咱这赤武营有马骑的除了炮兵队和骑兵司,就只有咱们军情司夜不收,往后你骑着马带着狗在重庆溜达,那些个没出阁的小姑娘们瞧了,怎么受得了?”
万家豪依旧低着头,他伸手摸了摸大龙的脑袋,大龙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咽声,翻了个身,又将自己肚皮露出来。
这些日子大龙跟着军队一起吃住,伙食比之前饥饱不定好了许多,已长了一斤多肉,毛色也鲜亮了不少。
何苦见万家豪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得还不够,便又凑近了些,声音放低了几分。
“别考虑啦,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我和郑伍长以前跟着程廷俊程总兵的时候,可没这般舒服。以前当那兵,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里还管你这的那的?
其他明军跟陆公子的兵可不一样,你也知道,陆公子可是崇祯爷的亲儿子,以后是要当皇帝的。”
“你入了营,那也和我们一样,便是实打实的天子亲兵,与其他明军比起来,那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万家豪的手停了一下,但仍没有搭话。
何苦来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烤饼,随即拍拍手快步走到马背后,又从挂着的马包里抽出一杆很长的火铳。
那火铳比寻常鸟铳还长出一截,铳管细长,铳托光滑,铳身上还带着几道铜箍,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兴奋地跑回来,将那火铳递到万家豪面前。
“你瞧这火铳,这叫鲁密铳,镇江大战咱们从那清军督标营缴获了二十多杆,舟山军让给咱们的。
咱们伍杀敌有功分了一杆,伍长有了强弩,所以他不要,这铳便到了我手上。”
他嘿嘿笑着,拍了拍铳身:“我试过了,这火铳打得又远又准,你若是肯来,我便给中军官申请,让转配给你,反正我们是一个伍的,咱不差事!”
赤武营的武器装备都需要在中军官那登记造册,若是士兵有遗失损坏也都要查明原因,然后问责的,若是要变更,也需提前打申请。
万家豪来了兴趣,他接过火铳,上下打量着。
这铳管很长,比他见过的任何鸟铳都长,铳膛、扳机能看出前使用者的痕迹。
他曾听父亲说起过,戚家军最擅长使用鸟铳、佛郎机、虎蹲炮这等火器,火器之精良在当时可谓冠绝天下。
但他从小出生在村里,摸得最多的便是刀,还从未使过真正的军中火器。
“你给了我,你用什么?”万家豪终于开口了。
何苦来见对方终于搭话,顿时来了精神,咧嘴嘿嘿笑着将火铳一把塞到万家豪手里,大气的摆了摆手。
“郑伍长有弩,你若是有了这鲁密铳,我也无需再用什么远程武器了,况且我本来就不喜欢使这等打一发装填老半天的家伙事,我喜欢直接顶盾冲过去,嘿嘿。”
万家豪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鲁密铳,铳托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哪个工匠刻下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