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护着母亲撤到废调度室时,西门已经打了两轮。
李铁柱从电缆沟里爬出来,将一张走线草图交给谢长峥。
“外线断了三处,水塔还有备用电。另一组线通往南门炮兵观察点。”
谢长峥把它与村庄的位置对上。
“马奎守西门,再派两个人去信号槽。那根线一通,撤人的路也会被标进去。”
传令兵接过木板,立即出门。
谢长峥坐回椅子,腹部不适让他停了一下,手里的笔却没放。
苏晚走到他身边。
“我上东侧山脊。”
“先等母亲把参数核完。”
门外有人叫她的名字。
吴维钧带着一支小队赶到,进门便要接管实验室。
“K-17涉及超时代技术。设备毁了,中国方面可能永久失去这次研究机会。”
苏晚将那张蓝纸拍到地图旁。
“今晚给你的假公式,已经在渡边手里。”
吴维钧低头看见十七乙,脸上没了刚才的急切。
“谁送进去的?”
“经你们的手。回去查。”
“我会查。但设备——”
谢长峥把村庄与炮兵坐标推到他面前。
“先看这些。标定完成以后,你准备让哪一村的人留下来陪设备?”
吴维钧弯腰,沿线核对到最后一个路口。
外面一发炮弹落下,窗框上的碎玻璃掉了两片。
他转身叫来副官。
“协助断线。设备能拍就拍,不能搬的,听现场指挥。”
苏晚没有让开门口。
“我母亲的名字,还有渡边家族窃取研究的记录,完整归档。”
“我签字。”
“人送正规医疗点。”
吴维钧点了头。
苏蕙兰坐到窗下,将校验副片翻过来,沿背面的夹层剥出一条手写参数。
“主片用来计算,这块留作核对。我把误差记在这里。”
苏晚展开新枪管的实测记录,将两组数据逐项合并。
渡边使用的校正表超过一千米便会持续偏移。
她需要避开那组错误,也需要让渡边继续相信它。
沈月走到门边。
“我回控制室。”
苏晚抬头。
“设备还会升压,外围断线停不掉。反向阀门得有人手动打开。”
“里面的人认得你。”
“所以我进去,比你们进去快。”
沈月把剩下的钥匙交给吴维钧。
“长沙扣人的地方,还有‘蜂后’的联络名单,我写在衣服内层了。回来审我。”
她没有等答复,带着一名工兵出了门。
苏晚收好参数,背起毛瑟。
谢长峥将椅子拖到窗口旁。
“等你就位,我开观察口。”
“别让整个上身出去。”
“只给他看帽檐和肩膀。下面砌了砖。”
苏晚伸手碰了碰那层砖,确认厚度,才松开枪带。
东侧山脊距离水塔一千一百米。
爬上预定位置后,苏晚先用望远镜辨明塔顶,再将毛瑟架稳。
前方两处旗哨依次传来信号。
身旁的接应兵照着谢长峥编排的次序,打出三组手语。
风向。
塔高。
观察口已开。
苏晚看完手势,关闭数据层。
镜里的水塔只剩护栏、机组外壳,以及架枪的那个人。
她把食指沿枪身放平,中指慢慢进入扳机护圈。
水塔上先响了一枪。
西侧旗哨随即报来信号:弹着外墙,人已隐蔽。
母亲留下的偏差起了作用。
苏晚没有去追渡边移动的枪口。
她将准星压到塔顶的光学继电片上,按照实测记录完成修正,呼气,扣下扳机。
塔顶的反光组件碎了。
两处标定灯接连熄灭,南门方向原本间隔一致的炮声停顿下来。
西门的军号响了一截。
那是马奎约好的信号,他已经冲进电缆槽。
渡边把脸从目镜后移开。
设备停止校准后,他贴向枪身上缘,重新用机械照门找东侧山脊。
苏晚看见他换了支撑点。
旧伤让他的肩膀难以维持,枪托每挪一次,都要重新找稳。
第二发子弹打进山脊前方的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