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联络员再查一件事,电线通到哪儿。”
苏晚掀开帘子,把这句话交给马奎。
天亮前,第二份消息送到了。
四根粗电缆,从旧棉厂地底通向南门外一座封闭院落。发电机每隔七分钟启动一次,门外有两名守卫,白衣女人会沿电缆经过的地方巡查。
苏晚把圆规标片压在地图上。
“工兵修外围,研究人员查供电。这地方至少放着我妈用过的设备。”
谢长峥没有立刻动笔。
“先请正规部队封住棉厂。我往长官部报,确认以后再进去。”
“他们接到包围的消息,会先搬什么?”
谢长峥抬起脸。
苏晚指了指院落。
“设备可以拆。人可以装上车。我们在外头等批复,她可能已经被送走了。”
“你带几个人进去,连里面有几道门都不清楚。”
“所以外围照样封,我们提前进去找人。”
谢长峥把她标出的沟渠重新描了一遍。
“找到以后直接撤,不准追渡边。”
“他挡路呢?”
“那就清掉。别跟他换地方打。”
苏晚点头,这才把铁盒挪开。
任务分成三段。
马奎带十二人走西侧,制造主队接近的痕迹。李铁柱负责断电和接应,前段随苏晚进入,找到实验室后再分兵控制外线。
谢长峥留在厂外的废调度室指挥。
他将十六组手语重新编排,压低手臂高度,又把撤退方向刻在两块松木薄板上。
“烟大了,看不见旗,就传这个。”
马奎接过木板。
“你也别往前挪。”
谢长峥用笔敲了敲调度室的位置。
“离水塔一千多米,挪到哪儿去?”
“你从前也是这么哄老子的。”
苏晚把最后一条路线补上。
“观察孔只能留一处。换位置让人扶着,别自己跑。”
谢长峥没争,把那处位置圈了起来。
九天后,行动组抵达宣城外围。
周德厚安排的骡车停在联络点,谢长峥从车上下来,扶着车辕缓了片刻,才去看接应兵带回的草图。
苏晚还没展开地图,吴维钧的来使便到了。
密信只有半页。
优先取回K-17设备与原始笔记,院内人员视情况处置。
苏晚将信递给谢长峥。
“人排在最后。”
来使解释:“这些设备一旦损毁,很难再造。”
“我妈也只有一个。”
来使没接上话。
苏晚取出纸,抄下半页公式,删掉整栏温差参数,又在末尾添了一个原稿没有的编号——十七乙。
“先带这个回去。告诉吴维钧,原始资料由我保管。”
等人走远,谢长峥才按住那页密信。
“你在试谁?”
“试这张纸会不会到渡边手里。”
她把真正的铁盒交过去。
谢长峥接住,放进贴着座位内侧的布袋。
“撤回来先点人,盒子不急。”
苏晚检查过枪膛,转身出了调度室。
入夜,旧棉厂东墙外的地形出现在蔡司镜里。
巡逻队走到一截矮墙便折返,中间留着一段空隙。
太方便了。
苏晚开启数据层,沿地面逐寸辨认。三排翻动过的土,一处露出的金属压板,还有电缆旁新留下的胶底鞋印。
模组将几处疑点标了出来。
她收起镜头,朝李铁柱摆手。
“东墙那段不走。”
李铁柱用两只空罐在泥里压出几道鞋跟印,再将罐子丢在沟沿。苏晚带队退回岔口,转向废井。
井壁下方有旧排水口,入口被塌砖压住一半。
西侧军号响了。
马奎把缴获的日军军号吹得有些破音,换岗的节奏却没错。院门打开,几名守军朝西边奔去,门口的手电也跟着转了方向。
苏晚先下井。
李铁柱随后递进工具袋,又把小满留下的帆布袋抱到胸前。
进到排水道深处,他压低嗓子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