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的微信回复,如同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苏蔓家激起了持续的涟漪。这涟漪起初只是微澜,随即演变成暗流,最终在苏蔓心头淤积成一片难以消散的滞涩——不甘心。
消息是苏母先收到的。赵姨的回复很委婉,但拒绝的意思明确无误:“慧兰跟西克提了,西克说谢谢小蔓和你们的心意,但他觉得两个人对很多事的看法可能不太一样,再接触怕耽误小蔓时间,就算了。还说祝小蔓早点找到更合适的。哎,孩子们的事,强求不来,看缘分吧。”
苏母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看了好几遍,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看缘分?这分明是托词!什么叫“看法不太一样”?当初就见了一面,能看出多少“不一样”?分明是记着当初小蔓说他的那些话,现在架子端起来了,不肯给台阶下!她心里又气又闷,还有一种被拂了面子的尴尬。自家女儿条件这么好,主动递出橄榄枝,对方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挡了回来,连再见一面都不肯!
她在客厅里踱了几步,越想越不是滋味。当初是自家女儿没看上人家,话是说得不好听,可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吗?现在她们都主动示好了,姿态放得够低了,这贝西克居然一点情面不讲,直接回绝。他以为他是谁?有几个钱,出了点名,就眼高于顶了?
但气恼过后,一丝更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不正说明了人家现在行情好,选择多,根本不在乎苏蔓这边是否“回头”吗?如果贝西克只是个普通的暴发户,或者依然是个“情感低保户”,他会这么硬气地拒绝一个条件不错的体制内女孩的主动示好吗?不会。他的拒绝,恰恰印证了他如今在婚恋市场上的强势地位。这个认知,让苏母既憋屈,又无可奈何,甚至隐隐有一丝后悔——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
晚上苏蔓下班回家,苏母憋了一下午的话立刻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忿和埋怨:“小蔓,赵阿姨回信了。贝西克那边,拒了!”
苏蔓正在换鞋,闻言动作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有点闷,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哦”了一声,继续弯腰解鞋带。
“哦什么哦!”苏母见她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更来气了,“你听听人家怎么说的!‘看法不太一样’,‘怕耽误你时间’!这不就是明摆着说看不上你,连再见一面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吗?这得多大架子?啊?我们主动联系,那是给他面子!他倒好……”
“妈。”苏蔓直起身,打断母亲的抱怨,声音平静,甚至有点冷淡,“拒了就拒了呗。当初是我不愿意,现在人家不愿意,不是很正常吗?扯平了。”她拎着包,往自己房间走。
“扯平?”苏母跟在她身后,声音提高了些,“这能一样吗?当初是当初!那时候他不显山不露水,就一搞投资的,脾气还怪。现在不一样了!你看看他处理那事,多成熟,多有手段!网上都夸他!这叫什么?这叫潜力股爆发了!咱们现在是看到他的好了,想再接触接触,这有什么不对?他凭什么……”
“凭他现在有得选。”苏蔓在房门口停下,转过身,看着母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尖锐,“妈,当初是我不对,是我眼光短浅,给人贴标签,话说得难听。现在人家出息了,看不上我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市场规律而已。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苏母被女儿噎了一下,但随即更气,“我这不是为你不值吗?多好的机会!当初要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