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已经躺了过半。
那个刀疤百夫长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了起来,用左手死死攥住一个鬼面兵的脚腕,想把他拽倒。
鬼面兵低头看了他一眼。
脚踝一旋,轻巧挣脱,同时膝盖顶在他的胸口。
百夫长再次被钉回雪地里,这一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仰面朝天,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十二年。十二年的刀口舔血,他以为自己够强了。
可这些戴面具的家伙,跟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
两炷香后。
校场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胳膊脱臼,有的捂着后颈干呕,有的被反关节锁得嗷嗷惨叫。
五千人的方阵已经不存在了,剩下还站着的不到三百人,也是气喘如牛、东倒西歪,再无半分战意。
而那七百六十二名鬼面老兵,除了衣服上沾了些雪泥,阵型依旧严整。
他们迅速归队,重新站得像七百多根钉在地上的铁钉。面具下,呼吸平稳,仿佛刚才不过是一场饭前的活动筋骨。
全场死寂。
萧尘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此刻他缓缓走到点将台边缘,居高临下,扫过那些趴在雪地里的身影。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满校场喘不过气。
"这就是阎王殿。"
萧尘停顿了一息,目光扫过所有人。
"今天躺在地上的,别觉得丢人。"
五千人一愣。
"你们能撑两炷香,在我的预判之外。"
他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忽然多了一丝罕见的温度——
"想进阎王殿的,规则只有一条——"
"站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戴上这副鬼面。"
萧尘的话音还没散尽,他已经转过身,走下了点将台。
黑狐大氅的下摆拖过冻土,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他没有再多看那群趴在雪地里的人一眼。
该看的,刚才那一场碾压已经让他们看够了。
接下来的事,交给该交的人。
"雷烈。"
"末将在!"
"他们交给你和六嫂了。"萧尘头也不回,"第一天,别急,先让他们知道痛。"
雷烈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过身,面对五千名从雪地里爬起来、满脸青紫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服输的各营尖子。
"都爬起来了?"雷烈将马鞭插在腰间,双手抱胸,"行,有种。"
他朝七百六十二名鬼面老兵扬了扬下巴。
"从今天起,他们是你们的教头。教头说的话,就是军令。军令不从——"
"啪!"
马鞭凌空炸响。
"自己想。"
五千人站得笔直,没人吭声。但粗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们胸腔里翻涌的不甘与屈辱。
刚才那一场,被打得太惨了。
雷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右手,竖起一根粗壮的食指。
"第一课。"
他的声音拖长了,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感受一下阎王殿对菜鸟的特殊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