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握紧机械拳头:“所以他们出生就会用植物对抗数字污染?用共生连接对抗逆转分解?”
“潜力是这样,但需要引导,”埃塔说,“否则他们会在学会对抗敌人前,先被这些外来法则的复杂性吞噬。”
溯源计划的目标:为每个新生儿建立“法则血缘图谱”,追踪他们吸收的外来法则碎片来源,并设计对应的适应性训练。
这是一个浩大工程,需要调动整个文明的资源。
但就在计划启动的第二天,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发现出现了。
苏晚在分析小森的数据时,注意到一个异常波动:在他意识恢复后的第三小时,他无意识地在沙地上画出了一个图案。
那不是孩子的涂鸦。
那是一个完美的正十二面体几何结构,线条精准得如同仪器绘制。
埃塔看到图案的瞬间,数据流剧烈紊乱。
“这是……”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情绪波动,“议会‘学习型单位’的身份标识符。”
全场死寂。
“学习型单位,”埃塔一字一句地说,“是议会最危险的观测工具之一。它们不是杀戮机器,而是……模仿者。它们会潜入目标文明,学习其一切特征,然后进化出完美克制该文明的形态。”
他调出一段尘封的数据库记录:
【案例:世界K-992(虫群意识文明)。学习型单位潜入,用时17年完全模仿其集体思维模式,第18年释放‘逻辑病毒’,诱使虫群意识陷入无限自我质疑循环,文明在三年内自我瓦解。结论:高效,低耗。】
“它们不是来打仗的,”林澈盯着沙地上的图案,“是来做笔记的。”
白雨脸色苍白:“可是小森只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会画——”
“不是他画的,”埃塔指着图案的微观数据,“线条中有0.3%的‘非本地法则波动’。这个图案是被投射到他的潜意识中,然后通过他的手无意识复现的。”
他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
“学习型单位……已经来了。而且它选择的第一批‘学习样本’,是我们的孩子。”
赵虎的机械义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它在哪儿?”
埃塔摇头:“不知道。学习型单位在潜伏期,会完全模拟成目标文明的成员。它可能是一个路人,一棵树,甚至是一阵风。只有它开始‘汇报学习成果’时,才会留下可追踪的信号。”
林澈沉默良久,然后走到沙地前,抹去了那个十二面体图案。
“既然它想学,我们就教它点东西。”
他转身,眼中是医生面对疑难杂症时的专注。
“但不是教它怎么毁灭我们。”
“是教它……当一个文明的学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新纪元的阳光依然明媚。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阴影已经渗入了这片光明。
而此刻,在第三新生城区的某个普通家庭里,一个刚满月的女婴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银色几何光晕。
而后她笑了,笑容天真无邪。
她眉心淡绿色的共生纹路,在无人注意的瞬间,轻微地扭曲了一下,形成了一个转瞬即逝的——
十二面体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