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森事件三天后,同步轨道上的三个议会观测信标,同时进入了活跃期。
根据埃塔提供的议会协议,标准观测周期是每三十个本地日一次低功耗扫描,每三百日一次深度分析。而此刻,距离上次深度分析结束才过去十七日。
“它们在工作频段上建立了三角定位网络,”埃塔在指挥中心调出轨道示意图,三个黑点之间拉出肉眼不可见的能量连线,“这不是观测,是瞄准。”
白雨的监测终端上,能量读数节节攀升:“它们在汇聚某种……不是武器的能量。更像是……超高频数据流,目标指向天衍界大气层内三十七个离散坐标。”
林澈快速浏览坐标列表:“全是人口密集区——新生育婴中心、星火医学院、法则适应性训练场……还有小森的家。”
“它们在追踪‘异常个体’,”埃塔的数据流显示出忧虑模式,“学习型单位已经开始工作,它在标记那些展现出特殊法则适应性的个体,信标则在同步接收这些标记数据。”
赵虎的机械义肢握紧:“能屏蔽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构建覆盖全球的法则干扰场,”埃塔计算着,“代价是:我们自己的通讯、传送、甚至基础灵力运转都会受影响。而且一旦开启干扰,议会会立刻知道我们在‘隐藏什么’,这等于承认我们有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林澈盯着那些坐标,突然问:“信标之间的数据传输,有延迟吗?”
“三角网络的话……大约0.03秒的同步校对时间,”埃塔反应过来,“你想打时间差?”
“不是打时间差,是喂假数据,”林澈走向控制台,“既然学习型单位在标记个体,那我们就给它一些……特别的个体去标记。”
他调出新生儿的数据库,手指在全息影像上快速划动:
“筛选出所有‘法则血缘图谱’中,含有议会高维法则碎片的新生儿——就是小森那种吸收了议会法则残响的孩子。”
苏晚很快整理出名单:“三百七十二名。但他们吸收的量极少,基本不表现——”
“不表现,是因为我们教他们‘隐藏’了,”林澈说,“现在,我们要教他们……怎么‘表演’。”
白雨明白了:“你想伪造一批‘完美适应议会法则’的假样本,让学习型单位误以为这是我们文明的进化方向?”
“不止,”林澈眼中闪过光芒,“埃塔,议会数据库里,有没有记载过‘高维法则过度适应’导致的文明崩溃案例?”
埃塔检索:“有,十七例。共同特征:文明个体过度追求法则的‘纯粹性’,导致现实感知扭曲,最终集体陷入逻辑死循环或存在性危机。”
“把那些案例的数据调出来,尤其是初期症状,”林澈说,“然后,我们要在三百七十二个孩子身上,模拟出这些症状——但要控制在‘萌芽期’,看起来像是自然演化过程中的尝试性适应。”
这是一个危险的计划:让孩子假装“生病”。
“我们必须极其小心,”林澈强调,“所有‘表演’必须在严格监控下进行,一旦孩子出现真实不适立刻停止。而且,要让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完全知情,这不是欺骗他们,是邀请他们参与一场保护家园的‘戏剧’。”
苏晚主动请缨:“我去和家长们沟通。但林先生……孩子们真的能演好吗?他们才几个月大。”
林澈看向窗外,育婴中心的方向。
“不需要‘演’,”他说,“只需要引导他们,把那些他们天生就会、但被我们教导要‘收敛’的能力,稍微释放一点点。”
他调出小森的数据:“比如小森,他无意识吸收环境法则的能力,如果稍微放大,就会表现出类似‘法则成瘾症’的初期症状——对特定类型的法则碎片产生过度渴求,排斥其他类型。”
埃塔点头:“这符合议会数据库中‘K-441世界’的早期崩溃模式:该文明发现了一种能极大提升思维速度的‘灵光法则’,个体开始疯狂追求,最终导致文明多样性丧失,全员变成思维速度快但创造力为零的僵尸。”
计划定名为“误导剧场”。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整个文明高效运转。
三百七十二个家庭收到了最高议会的秘密邀请。让林澈意外的是,没有一家拒绝。
一位父亲在同意书上签字时说:“我的孩子出生在这个时代,就注定要面对这些。与其让她在无知中成为靶子,不如让她从小就知道,有些战斗,不需要刀剑。”
孩子们被集中到星火医学院的特护区。林澈亲自设计“症状方案”:
对于吸收了械神界数字法则碎片的孩子,引导他们短暂表现出“过度逻辑化”倾向——比如在玩耍时突然开始用数学公式计算积木的最佳堆叠方式,然后因为“算不出完美解”而焦虑。
对于吸收了苍梧界逆转法则的孩子,则表现出“对称强迫”,画画时严格左右对称,走路时左右步幅必须完全一致,否则就会不安。
对于像小森那样吸收了议会高维法则的孩子,症状更微妙:他们会突然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那里有漂亮的几何体在旋转”,或者无意识地用食物排列出分形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