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蹲下身,手术刀虚影在掌心浮现,但没有切割,而是化作无数细丝,轻柔地探入小森周围的法则场。
他“看见”了:小森的意识像一棵树的根系,正在疯狂地向四周土壤延伸。每一条“根须”都在贪婪地吸收着环境中散落的法则碎片——那些碎片来自星光送行仪式后,迷失意识留下的馈赠。
“他不是病了,”林澈轻声说,“是吃撑了。”
白雨一愣:“什么?”
“新生儿没有成熟的意识防御机制,他们本能地吸收环境中的法则营养,”林澈开始小心翼翼地用手术刀丝线“梳理”那些杂乱的根系,“但小森的天赋太强,吸收速度超过了他的承载极限。他现在就像一台内存爆满却还在疯狂下载的电脑——死机了。”
苏晚架起意识锚定仪,仪器发出柔和的脉冲,试图为小森的意识建立一个“回收点”。
但无效。小森的根系太庞杂,脉冲如同石子投入大海。
“需要更强的锚点,”埃塔说,“一个他能‘认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记忆核心。”
林澈看向小森的母亲:“他最喜欢什么?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
母亲泪眼朦胧:“他……他最喜欢爷爷做的木鸟。爷爷去年去世了,但留下了那只木鸟,小森每天都抱着睡……”
“木鸟在哪里?”
“在家里!我这就去拿——”
“不用,”林澈闭眼,手术刀丝线突然改变方向,探入小森的记忆深处。
他在亿万碎片中寻找:爷爷粗糙的手掌、木屑的香气、翅膀可以活动的机关、还有爷爷哼的那首走调的儿歌……
找到了。
林澈用丝线将那一段记忆“包裹”起来,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操作,将记忆投影到现实世界。
手术刀的光芒在空中编织,木屑的香气凭空浮现,接着是爷爷哼歌的声音,最后,一只精致的木鸟虚影在众人面前凝聚成形。
小森空洞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木鸟虚影拍打翅膀,飞到他面前,轻轻啄了啄他的鼻尖。
“爷……爷……”小森喃喃。
就是这一瞬间的“认出”,他的意识根系开始本能地向这个“爷爷相关的存在”收缩,那是他自我认知中最坚实的锚点。
十分钟后,小森恢复了意识。他抱着那只逐渐消散的木鸟虚影,放声大哭。
危机解除,但问题暴露了。
当天晚上,最高议会紧急通过了《新生儿共生能力引导法案》。法案规定:
所有新生儿必须在出生后一个月内接受“意识边界筛查”。
建立“成长花园”——专门培育法则温和、易于建立健康共生关系的植物和矿物环境,供天赋较强的儿童适应。
开设“自我认知课程”,从幼儿期开始教导孩子“我是我,环境是环境,我们相连但不同”。
同时,林澈启动了一个秘密项目:“溯源计划”。
“小森的事件不是偶然,”他在项目启动会上说,“我梳理他的意识根系时发现……他吸收的那些法则碎片中,有相当一部分不属于天衍界。”
埃塔调出数据:“来自至少十二个不同世界的‘法则残响’。有些是苍梧界逆转法则的变体,有些是械神界数字法则的碎片,甚至……有极微量议会高维法则的特征。”
白雨倒吸凉气:“是共生仪式期间,从其他医官世界和议会数据库‘沾染’的?”
“不止沾染,”林澈神情凝重,“我怀疑,这是一种被动防御机制。当文明面临灭绝威胁时,生命会本能地尝试吸收一切可用资源来增强生存概率。我们的新生儿,在无意识地‘学习’如何对抗那些曾威胁过我们世界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