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庄主,你今日说了实话,许某感激不尽。”
“往后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
许长年这一番表态。
却是把潘胜,羞得脸色通红,拱了拱手坐下来,言道:“且看许县尉的本事!”
“今天这事,确实是潘某唐突了!”
白天来这时候从旁边站起来,笑呵呵的打个圆场,接了一句:“许县尉说得在理,绿林军也好,匪盗也罢,都是外患。”
“只要咱们安平县上下齐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白天来虽然是个外来的,可也不会干看着,该出力的地方一定出力。”
“诸位要是信得过我和许县尉,往后有什么事,尽管来县衙说话。”
白天来这话说得热络得体,既不抢许长年的风头,又把自己也摆在了“干实事”的位置上。
在座的人听了,脸色都松快了不少,有人端起碗来敬酒,有人陪着笑说了几句场面话。
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许长年坐在主位上,看着白天来那副热络的模样,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潘胜今天这一出,不像是临时起意。
潘胜说话虽然难听,可句句在理,挑不出毛病来,说的也都是安平县实际存在的难题。
可偏偏选在许长年刚到任、所有士绅都在场的节骨眼上说出来,而且说的角度那么刁钻。
这要是没人提前跟他打过招呼,许长年是不信的。
白天来从坐下到现在,一句重话没说过,一件实事没做过,可就站在旁边笑呵呵地摘果子。
潘胜把问题抛出来,许长年接住了,可白天来紧跟着站出来说“我也会出力”,两边的好话他都占了。
既显得他站在许长年这边,又显得他自己也是个干实事的人。
轻描淡写,就把自己跟许长年的地位,摆在了一起!
这个人比他想得还要难缠。
不声不响的,已经给他上了一道菜。
今天潘胜这一出,不管是不是白天来安排的,都给他提了个醒。
酒席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潘胜那番话,虽然让场面一度冷了下来,可后面许长年接住了话。
白天来又圆了场,气氛总算是缓过来了。
众人该敬酒的敬了酒,该说的场面话也说了,散场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可这些笑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谁都说不好。
都是各自算计。
许长年没有回许家老宅。
虽然许铁树如今在青山镇住着,县城这边的老宅子空着没人住,已经给许长年收拾出来了。
可许长年想了想,还是没过去。
还是觉着住县衙更方便些,有什么事出门就是衙门,省得来回跑。
柳主簿让人在后衙,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说是以前牛宏文住过的。
虽然不大,但干净齐整。
许长年进去看了一眼,屋里有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的炭盆还烧着,看着确实不错。
收拾收拾行李,也就这么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