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带着二百镇兵,已经原先就住扎进来的三百人,在县衙旁边的营房安顿下来。
那营房原先驻着百十号乡勇队,牛宏文调走以后,那些人就没人照看了,粮饷也就断了。
人就跑了大半,如今空荡荡的。
住下三五百人绰绰有余。
洪亮安排人打扫了一遍,又让人把带来的干粮和行李归置好,值夜的岗哨排了三班。
还特意安排人,把县衙的防护,也给照看起来。
免得有人玩阴的,对许长年下手。
一应事务,洪亮安排得妥妥当当,跟在青山镇带队的时候一样利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许长年起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在院子里洗了把脸,活动了两下胳膊。
想起白先生给他打的那杆长枪,还在青山镇没带过来。
心里头琢磨着,下次回去得把它捎上。
许长年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白天来,走了过来,隔老远就朝他拱手笑了:“许县尉起得早啊。”
许长年也拱了拱手:“白县丞也不晚。”
两个人寒暄了两句,便一起往县衙正堂走去。
柳主簿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面前摊着一摞摞文书账册,看见二人进来赶紧站起来,把位子让给许长年和白天来坐。
许长年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来,白天来坐在旁边,柳主簿站在下首。
许长年看了看桌上那些账册和文书,又看了一眼柳主簿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开口问了一句:“柳主簿,县衙眼下有多少事急等着处理的?”
柳主簿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似的,赶紧翻开最上面那本册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回许县尉,眼下最要紧的事有两大件,一件是安民赈灾,一件是整备防务。”
“其余杂事,下官都能处理,这两件……需得您和白县丞拿主意。”
许长年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柳主簿翻开册子,开始一条一条地念:“安民这一块,主要是暴风雪造成的灾情。”
“安平县加上万年县两处,登记在册的人口约一万三千户,近七万人。”
“其中受灾的户数……约三成上下,算下来是差不多两万人需要赈济。”
许长年听了这个数字,眉头顿时紧蹙起来,两万人?
两万人受灾,听着吓人。
但仔细一想,比起附近那些县来说,安平县这个数字已经算是少的了。
至少青山镇那几千号人基本上没受什么灾,粮够吃柴够烧,没有冻死饿死的。
可那两万人呢?
那些村子可没他许长年提前做安排,暴风雪一来,屋子塌的塌粮断的断,指不定有多少人还在挨饿受冻。
许长年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县衙现在库房里还有多少存粮?”
柳主簿翻到册子后面那几页,看了一眼,又合上了,脸上带着几分难色,干咳了一声才说:
“咳咳——”
“回许县尉……刘东走的时候,把能搬的都搬走了。”
“现在县衙库房里存的粮食,充其量……也就够几百人吃个把月的。”
几百人吃个把月,和两万人吃两个月,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许长年靠在椅背上,当场就被沉默了。
合着现在安平县万年县,就是两个空架子,什么都没有是吧?
不过……也对啊!
钱粮都在他青山镇呢……
白天来坐在旁边,开口道:“朕在安民,无法就是缺钱缺粮,眼下想要快速筹集,无非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