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玉放下茶盏,“公主你是聪明人,单单是开放了贸易就让贵国收益颇丰,如果两国联姻,好处更是多到数不清。”
“呵呵,豫王爷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卓泷衣轻蔑的笑道:“只不过当今皇帝也仅仅是你的叔父,你一介闲散王爷,又拿什么说动你的叔父为此桩婚事许下好处?”
“山人自有妙计。”宫玉的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笑容。
“豫王爷不必在此混淆视听,纵然你能说动皇帝,我也不可能允许我的外甥女嫁给一个跑江湖的。”
宫玉脸色骤变,“陈大人乃我朝大学士!”
“那是曾经!”卓泷衣重重说道。
“唉!”楷书摇头叹气,低声嘟囔道:“明知道说不通还非要来碰这颗钉子……”也不知道主子是不是在北冰国受虐受惯了。
片刻之后,东屿国的豫王爷被北冰国的两名女官一左一右架出了军帐,丢在两军交界之处。灰头土脸的宫玉爬起身,若无其事的抹掉了脸上的尘土,“好男不和女斗,要有风度,风度!”他一边笑着,一边咬着牙根,昂首挺胸走向宫铭的军帐,身后的衣摆上明晃晃的映着一只脚印,那是临出门前北冰国的公主赏他的。
是夜,一条人影从东屿国军帐中窜出,直奔北冰国军帐。
北冰国军营内腹地营帐中,一抹窈窕的身影端坐在梳妆台前,她双手撑起俏脸,望了铜镜片刻,随即叹息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苗疆,我都想死西风了!”
她默默回头看了眼斜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人,“小姐也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就惦念着副堂主,可非要装神弄鬼不见他。偏偏嘴上说一套,行动又是一套,隔上三天五载就要去找玉堂春,借他之口帮副堂主出口划策。”
“果然是她出的主意!”门外突然响起低沉的男声。
乍闻此声,海棠腾地起身,低声喝问:“谁在外面?”她暗暗自责,竟没发觉此人靠近。
门外的人低声回道:“陈浩云!”
“副堂主!”海棠忙跑过去挑起门帘,一身夜行衣的陈浩云就站在暗处,他扯下面罩冲海棠笑了笑,海棠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趁守卫不注意,飞快的将他拉进营帐,“副堂主,你是来找小姐的吗?”
陈浩云点头。
“太好了!副堂主,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海棠眉飞色舞的指了指身后的佳人,压低了声音道:“副堂主,你和小姐慢慢聊,我去外面给你们守着!”说完,她喜滋滋的溜出营帐,将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二人。
朝思暮想了许久的人就在眼前,陈浩云强压下心头的欢喜,一步步走过去。
“别国的军帐陈大人也敢闯?”程嘉宁眼筱的睁开双眼。
“我要寻的宝贝十分特别,纵然是刀山火海我也照闯不误。”
那双漂亮的眼睛带了几分笑,“好啊,那你就先过了我小姨这关再说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争执声。
“为何不留在帐中照顾你家小姐,跑出来作甚?”分明是卓泷衣的声音。
但听海棠不紧不慢的回道:“小姐说想一个人清静会儿,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你是说连我都不能进去?”
“海棠不敢。”
“那就让开!”卓泷衣一个眼神,已有侍卫上前欲推开海棠,然她们身手不凡,海棠也绝非泛泛之辈,脚下轻移避开了对方的钳制。见海棠轻松的左避右闪,还顺手敲掉了几个侍卫的宝剑,卓泷衣咬了咬牙,虚空一掌劈出,海棠警觉的侧头避开,却不料这只是卓泷衣虚晃一招,见海棠让出了路,卓泷衣忙一挑门帘步入帐中。
“陈浩云!”当看清面前这个黑衣人的容貌时,卓泷衣气急。“你身为东屿国朝臣,难道不知擅闯他国军帐是死!”
陈浩云浅笑,“按公主的说法,曾经我是东屿国的朝臣,如今不过是个跑江湖的。”
听闻陈浩云将她白日里的话原封不动抛回来,卓泷衣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巧言令色!来人!将这名刺客抓起来,斩首示众!”
几名侍卫应声上前,陈浩云依旧不为所动,“在下来寻未婚妻,请问公主殿下,何错之有?”
“放肆!”卓泷衣抽出腰间短剑直指陈浩云,“一介江湖布衣,居然口出狂言,妄想求娶我国小公主,今日不杀你更待何时!”
刹那间,数十名大内高手从暗处跃出,刀光剑影交织成团。陈浩云翻身跃出营帐落在室外的空地上,追兵立刻尾随而至,然不过几十招之内陈浩云便占了上风。冲出营帐的卓泷衣见众多大内高手依旧拿不下他,双目赤红的她又命几名将军带精兵围攻。
混乱中,一支流箭擦过海棠鬓角迅猛飞过,眨眼就穿透了营帐。
“小心!”透过翻飞的门帘,眼看那流箭竟要击中床榻上的程嘉宁,陈浩云顾不得腹背受敌,两脚踢开挡在面前的士兵,飞身扑上,险险的打飞了那支流箭。“你没事吧?”他关切的看着眼前的人。
“陈浩云,放开你的手?”一扭头就看见陈浩云将手搭在程嘉宁肩上,气急败坏的卓泷衣几步冲进营帐内,提起宝剑就要刺陈浩云的要害。
“小姨,你这是恼羞成怒!”程嘉宁从床榻上起身,慢条斯理的说道。
卓泷衣不由得大吼,“你这丫头,胳膊肘到底向哪拐?”
“陈副堂主要寻的是程嘉宁,而非杨晴,跟北冰国的小公主有何关系?”
“你!”卓泷衣气的差点跳起来,“程嘉宁,杨晴还不都是你!”
陈浩云也似有所悟,“敢问姑娘,你是程嘉宁还是杨晴?”
程嘉宁抿唇一笑,“你猜呢?”
想了想,陈浩云才说道:“依我之见,你身边有婢女海棠,又与霜落堂妙笔书生玉堂春来往甚密,你铁定是霜落堂堂主程嘉宁!”
程嘉宁黑亮的眼珠转了几转,“若我是程嘉宁,你还会骗我吗?”
陈浩云心里咯噔一下,“你,你恢复记忆了?”
“看来陈副堂主忘记了十年前在云岭山上我是如何给你下药的?我这个人一向记仇的很,绝对是睚眦必报!”
“你都想起来了?”因一时激动,陈浩云竟语不成声。“嘉宁,不,小晴,不管你是程嘉宁还是杨晴,我都不会再骗你。”
脸上笑容越发灿烂的程嘉宁伸手挽住了陈浩云的手臂,“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就算你想反悔也不成,走,我们现在就回苗疆!”
“杨晴!”双目通红的卓泷衣挥手打翻了一旁的铜台灯,“你忘了你父母的仇吗?他是东屿国的皇子,是你仇人的儿子!而你,是我北冰国的传人,你跟程家没有任何关系!”
“小姨,我是杨晴,可也是程嘉宁。这身皮囊固然是杨晴的,可我身体里流的血每一滴都来自于程嘉宁,是阿爹给了我第二次重生,你和外婆是我的亲人,阿爹和程潇也是我的亲人!陈浩云的父亲固然与我父母之死脱不开干系,可是他也救过我数次,难道你要我杀了他,然后再自杀以报他恩情?”
“够了!你执意要嫁给仇人之子,你不配当我们北冰国的继承人!你走,走!给我滚出去!”歇斯底里的吼声传遍了每一处角落。
“走就走!”程嘉宁一撇嘴,拉住陈浩云就往外跑,沿路还不忘顺手带上愣在帐外的海棠。
“小姐,你就这么跟公主吵翻了,不后悔吗?毕竟,她们是你的亲人啊!”直至三人进入了东屿国军营中,海棠才不安的瞄着程嘉宁的脸色小声开口道。
“放心,小姨那个暴脾气过两天就没事了,反正我也要回苗疆,让她多气几天,总比想我想到肝肠寸断好吧。”
“嘉宁。”陈浩云面带歉意,“我父亲的事……”
“你该庆幸你不是严震的儿子,否则就算你救我一百次,我也不会原谅你!”程嘉宁笑着岔开了他的话。
“嘉宁。”陈浩云拉住了程嘉宁的手臂,“你真的都记起来了?”
“那是当然了!”说话的是海棠,“要不是小姐记起了从前的事,也不会这么生副堂主你的气。你明明知道小姐的真实身份,却偏偏要瞒着她,小姐说了,为了惩罚你,就骗你说她已经那——那什么了,让你也尝尝被人骗的滋味。”
“嘉宁,对不起。我并非故意瞒你,只是……”迟疑了片刻,陈浩云沉默了,他确实没有告诉程嘉宁实情,纵然他有这样那样的原因,骗了就是骗了。
程嘉宁反手握住了陈浩云的手,“我知道,你怕我知道实情后和程潇的感情就淡漠了。要不是考虑到这一点,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原谅你。”
“好了,小姐,副堂主,你们二人要互诉衷肠,回去苗疆也可以啊,我可是想死西风了,我们快点启程回苗疆吧!”海棠顽皮一笑,这种甜腻腻的场景,单身人士还是不宜多看的好。
陈浩云带着程嘉宁向二位兄长辞行,宫铭将父亲生前送给自己的匕首转送给了程嘉宁,宫玉则是送了几幅自己的墨宝,同时十分惋惜的表示,若不是此刻要帮宫铭善后,他一准随陈浩云直奔苗疆休养个三年五载。
天明之时,几人出了营帐,正要道别之际,忽听得有士兵惊呼而至。
“不,不好了,董枫,董枫被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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