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大哥?”注意到尹浩文的失神,桑南心又唤了声。
尹浩文终于回了神,“还需要半天时间,怎么了?”
“我……”桑南心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下头揉着肚子小声说道:“我肚子饿了。”此时她的肚子很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桑南心的脸更红了。
“我这还有半块饼,你要是不嫌弃……”赵妍小声的说着,从身旁摸过一块黄油纸包着的东西。
听见有吃的,桑南心眼睛一亮,可她仍是咽了咽口水没有立刻去接,“你,你不饿吗?”
赵妍摇摇头,她哪里有胃口,于是伸手将黄油纸包递了过去。
道了谢的桑南心接过来就忙着打开,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
看了眼吃的正香的桑南心,又偷瞄了程嘉宁一眼,尹浩文回头吩咐侍卫道:“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打些回来。”待到侍卫离去,尹浩文叹道:“只顾着赶路,倒忘记这几位姑娘经不起旅途劳顿,是我的疏忽。”
陈浩云想着程嘉宁应该也饿了,于是绕到马车旁问道:“可需要停下来休息片刻?”
马车里的程嘉宁看了眼一旁吃的正香的桑南心,实在很难理解食物对于桑南心的意义,“我无妨,问问她们吧。”
前有尹浩文关心桑南心,后有陈浩云关心程嘉宁,赵妍越发觉得孤单,她垂了头闷闷的说道:“我,我也无妨。”
将最后一块饼塞进口中,桑南心用力的咀嚼了两下才让圆鼓鼓的腮帮子平坦下来,“尹大哥不是叫人去打猎物了吗,我们去前面寻一块空地等他们回来可好?”
话音刚落,陈浩云耳边传来一阵树叶的刷刷声,那声音虽细若但连绵不断,并不像是风吹树叶作响。马车里的程嘉宁也猛然定住双目,似乎也是听见了这怪异的声音。尹浩文脸色也有了细微的变化,握着缰绳的手用力攥了起来。唯有桑南心仍趴在窗边沉浸在饼的美味中,和失魂落魄的赵妍一样,毫无察觉。
‘噗’一只羽箭正中一名侍卫的胸口,那侍卫口中喷出一道血剑,人已落下马背断了气。顷刻间,密密麻麻的羽箭从天而降,尹浩文和陈浩云忙冲到马车前拔剑劈开铺天盖地的攻势。
忽然,一只漏网的羽箭擦着车窗飞来,眼看就要贯穿桑南心的太阳穴,危难之际程嘉宁两指用力一勾,将桑南心扯进马车,因为重心偏移桑南心撞到身后那几口箱子的棱角上,痛得她直流眼泪。
“刺客?”赵妍结结巴巴的缩在角落里,听见外面嗖嗖飞过的羽箭声,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羽箭攻势减弱,许是对方羽箭存量不足,陈浩云冲尹浩文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留下来,自己则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飞身上前一剑劈开了面前横斜的树干,一伙强盗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箭没了!”只听其中一个强盗高喊。余下的强盗听见这几个字,又见陈浩云招式凌厉的冲上来,纷纷慌了神。
“马车里肯定有宝贝,去抢马车!”见陈尹二人拼命保护马车,料定马车里必是藏了好东西,为首的强盗高声指挥。
几个强盗缠住了陈浩云,余下的一股脑冲到马车前和尹浩文厮打起来。
一只沾满了泥草的手粗鲁的扯开了车帘,一眼就看见车里三个标志的姑娘还有几口精致的箱子。“有美人和宝贝!”扯开车帘的人眼都直了,伸手就去抓离他最近的赵妍。
“啊!”有如惊弓之鸟的赵妍拔剑反攻,无奈车内空间狭窄,宝剑根本拔不出来。那强盗功夫也不弱,几下就捉住了赵妍的脚腕。
原就数量不多的侍卫大多死于流箭,仅剩的几个根本敌不过人数众多的强盗。
就在赵妍惊慌失措即将被拖出去时,桑南心突然冲过来用力连踹数脚,将抓着赵妍脚腕的那只手踹变了形,那人痛叫一声松开了赵妍,在马车外叫骂连连。得了自由的赵妍哭着扑到桑南心身边,抱着她不肯放手。
“你别抓着我啊!”桑南心挣开赵妍,将落在一旁的宝剑塞到她手里。“咱们有武器也有功夫,还怕了那群强盗不成!”说着她抽出腰间的双剑死死握在手心里。
程嘉宁侧头打量着眼前豪气云天的桑南心,真是个不怕死也不自量力的姑娘,然而此时她对原本看上去不大顺眼的桑南心有了不小的改观,至少比起一旁只会哭哭啼啼的赵妍强许多。
“劈开马车,先抓女人!”强盗首领高喊道,见男人一直在外厮杀,女人都躲在马车里,料想这些都是富贵人家的柔弱女子,先抓了她们,说不定可以换银钱,就算换不了银钱,这等容貌的抓回去当压寨夫人也不错。
几个强盗正合力要劈开马车时,就听一声轻响,马车里飞出一道白光直取首领头颅,那首领没得防备,被利刃一样的银针一击贯穿眉心,顷刻毙命。众强盗瞠目结舌的看着轰然倒地的首领,他一手举着刀仍维持着不久前的动作,然而脸色已然苍白失去了血色。
“死,死了……”半晌后,一个强盗才发出微弱的声音。
马车里传来女子的话语声,“擒贼先擒王!”那声音清冷幽远,听得众强盗心头一颤。
眨眼间,一名娇俏的女子手执双剑冲出了马车,“你们这帮强盗,受死吧!”
首领已死,强盗失去了主心骨,在陈浩文和尹浩文的夹击下,纷纷受伤,桑南心也不甘示弱,一剑一个。
许久之后,面容恢复了血色的赵妍才抬头看向程嘉宁,嘴唇哆嗦的问道:“嘉宁姑娘,你,你怎么知道匪首在哪里?”
程嘉宁没有看她,只神情倨傲的看着窗外一个个倒地的强盗,“习武之人最重要的耳力,难道你都没有吗?”
赵妍羞愧万分,虽然是丰和派的弟子,可是她生性懦弱,连血都见不得,因为有孙乘风和张其道的保护,她也就随意学了些拳脚功夫,若是换做他人,早就一剑斩下刚刚那个捉住她脚踝的流寇盗匪的手,可她不敢,非但不敢还怕得很。
铲除了余下的强盗,陈浩云和尹浩文忙围到马车旁查探情况。
“没事吧?”兄弟二人同时开口。
桑南心收回双剑意气风发的回到马车上,“我没事,嘉宁姑娘应该也没事,只是赵姑娘受了些惊吓。”赵妍羞愧的不敢看旁人。
众人略微整顿了番,正待离去时,陈浩云眉头忽的一皱,“有人在哭!”他忙回身看去,远远的似乎有团影子在树下。尹浩文打了个手势,仅存的几个侍卫带着伤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挪过去,不多时,几人架着一个妇人走了回来,那妇人三十来岁,手脚都被麻绳捆缚,嘴也被布条捆上,脸上横七竖八粘了几道泥巴,眼睛已经哭得肿成了核桃。
尹浩文吩咐侍卫扯开她嘴上的布条,那妇人忙喘了几口粗气,哭哭啼啼的呜咽道:“几位大爷,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我!”众人立刻明白这个妇人是被强盗掠来的。
“你别怕,那些强盗都已经死了。”桑南心拍了拍胸口自豪的说道。
“他们,他们都死了?”一时间妇人震惊的止住了哭声,直勾勾盯着桑南心,“真的吗?”
“当然了!”桑南心一指圆睁双目倒在地上的匪首,“你看,都死透了!”
见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残存着暴虐,妇人瑟缩了下不敢再看。
“这位大姐,你住哪里,不如我们送你回去吧。”尹浩文温和的看着妇人。
闻言,妇人又仔细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虽然衣着不是华贵亮眼,但绝不是普通人家的粗布麻衣,在瞄到尹浩文腰间的鱼符时,妇人吃惊的瞪大了眼,“你们是官府的?”
一旁的侍卫此时也已恢复了精神,与有荣焉的说道:“这位是当朝丞相。”
妇人只觉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是……是丞相大人……”她忙磕头道谢,“多谢丞相大人救命之恩,多谢丞相大人救命之恩!”
“快请起。”尹浩文不顾妇人身上的泥土,上前扶起她。
“那个,丞相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休息休息,我,我给你们准备午饭,丞相大人千万不要拒绝,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妇人诚恳的看着尹浩文,一双手牢牢扣住尹浩文的双臂,生怕一眨眼他就会跑掉。
尹浩文想到刚刚还在喊饿的桑南心,便觉得程嘉宁许是也饿了,于是点点头,“那就有劳大姐了。”
一行人随着妇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一处村庄外。
“就是这里了。”妇人推开简陋的栅栏,将众人迎进不算太大的草屋内,一进门她忙着用袖子在桌子和凳子上仔细的擦了又擦,又是烧水又是去院子里摘了一大捧新鲜的瓜果摆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