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云挑了挑眉,“既然你不喜欢,那就再蓄起来便是。”
程嘉宁心里一甜,忙撇开头不让陈浩云看到她在笑。随手划开竹筏,小曲也在山涧中飘扬开来。
二人回到堂屋时,孟川正候在里面准备布早餐。“嘉宁姑娘,再有一盏茶的功夫早餐便可做好。”
“告诉厨房不用忙了,今天我亲自下厨。”撂下这句话,程嘉宁就挽起袖口,径自走向厨房。
“什么?”刚迈进堂屋的程潇听见姑姑的话,吃惊的差点掉了下巴,“今天是什么日子,姑姑要亲自下厨?”一转眼,他就看到了程嘉宁身旁的陈浩云,匆忙跳开几步,他摆开架势喝道:“你是谁?我警告你,胆敢擅闯霜落堂挟持我姑姑,我姑父不会放过你的!”
陈浩云哭笑不得的再一次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早知道就不刮胡子了,一大早连着两次被认作贼人,真是……”他摇头苦笑。
“你——你是程隍?”听出了陈浩云的声音,程潇的眼珠子瞪圆了两倍。“你怎么长得比谢篆文还好看?”
面不改色的孟川瞄了眼陈浩云的真容,“副堂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早餐的时候,石七和程潇溜着眼偷瞄陈浩云。
“确实比谢小白脸好看。”上上下下打量了番,石七如是说道。
“好矛盾啊!”程潇叹息道:“程隍功夫比谢篆文好,但是长得也比谢篆文好看,到底要不要让他当我姑父呢?”
陈浩云正思索要如何打消程潇的疑虑时,就听见程嘉宁接口道:“他脸又不白。”
程潇愣了愣,旋即惊醒,“对啊,长得好看怎么了,只要不是小白脸就行!”
满江红被这对奇葩姑侄的奇葩逻辑震惊了,索性扎下头喝粥。
“我说外甥媳妇,你们霜落堂规矩真多,长得好看就不能当你们家的女婿了?”宣宜一口一个包子,嘴里还不住的嚷嚷着,眼看满满一盘包子就要见底。
程潇抢了个包子塞进嘴里,“又不是说你长得好看,你急什么?”
宣宜眼一瞪,“你懂不懂,外甥像舅舅。浩云长得好看说明什么,说明他舅舅我也是一表人才,要不是怕追在身后的姑娘太多,我才不留这一把胡子呢!”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老光棍也好意思说自己一表人才?”程潇趁机又抢了个包子。
“尊老敬老——”
“宣宜舅爷爷,宣宜舅爷爷,宣宜舅爷爷!”程潇一口气连喊三声,趁宣宜脸红脖子粗之际,他一把夺过包子盘,将最后一粒包子丢进嘴里。
陈浩云笑意满满的吃着程嘉宁准备的早餐,每一口下去都是记忆中的味道。她的样貌变了,可是手艺没变,性情更是没变。
“嘉宁姑娘,他们——”一溜烟跑进来的仆众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少女的娇叱声从屋外传来。
“通传什么,我们又不是生人!”桑南心率先走进堂屋,扫视一圈没有发现陈浩云,不免嘟囔道:“程大哥不在吗?”最后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陈浩云身上,在看清陈浩云的面孔时不禁好奇的想着,这个人究竟是谁,如此俊秀的人她不可能见过都没有印象,只能说明以前从未见过,是新入堂的人吗?
见桑南心盯着陈浩云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程嘉宁暗暗撇开眼,心道长得好看就是麻烦,等下就给他贴上假胡子。
随后进来的尹浩文一眼就认出了陈浩云,那张和九年前差异不大的面孔,除却肤色更深,线条更硬朗,再没有别的变化。
最后进来的是谢篆文,他也注意到了坐在程嘉宁身旁的陈浩云,三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浩云身上。
程嘉宁不悦的放下碗筷,“谢篆文,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规矩了?”
谢篆文知晓程嘉宁是苛责他擅闯一事,忙道歉道:“是我的不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程潇玩味的看着刚进来的三人,“你们是来找我姑父的?”正好借机让谢小白脸知难而退。
“姑父?”三人一愣。尹浩文心中波涛汹涌,陈浩云竟和小晴定了终身!
“程潇。”陈浩云唤住了还想恶作剧的程潇,站起身来到三人身前,“浩文,你不会也不认得我了吧?”
尹浩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我相识十余载,我若是认不出,还有何人认得!”
“你,你是程大哥?”桑南心愣愣的盯着陈浩云。
“南心,你该改口叫陈大哥了。”谢篆文勉为其难的冲陈浩云笑了笑,起初他看到陈浩云腕上的手镯,一度有些不甘,总觉得陈浩云只是个四肢发达的粗人。可昨日他听说陈浩云如何智勇双全逼退了四大派,以一己之力强挽狂澜救下霜落堂,心中亦是佩服,今日得见陈浩云真容,更是觉得陈浩云才貌双全,与程嘉宁站在一起极为登对,自己理当死心。“陈副堂主,还未还得及谢过你的救命之恩。”说着,他深深的一作揖。
“谢公子不必客气。”陈浩云还以一礼。
想起赵妍提到昨日发生的事,桑南心也改口道:“陈大哥,你怎么会把胡子都刮掉了?我们都认不出你了。”
面对桑南心时,陈浩云心中暗藏的那个秘密总会在胸口撞上几撞。
相较于眼前的英俊男子而言,餐桌上飘来的香气更为吸引桑南心的注意。她的一双眼滴滴溜溜瞄向餐桌,一碟碟精致的食物摆在桌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好香啊!”她喃喃道。
“那当然,我姑姑的手艺天下第一!”程潇自豪的扬了扬眼角。
“我,我能尝尝吗?”闻到香气,桑南心便控制不了自己的口腹。
盯上自己做的食物,总比盯上自己未来的相公好。于是程嘉宁很大方的请桑南心落座,桑南心开心的拉着尹浩文一并坐下,自顾自的将所有美食都吃了个遍。期间还夹了一些到尹浩文的碗里。“尹大哥,这个特别好吃,你也尝尝。”
陈浩云和尹浩文同时心头一颤,一个有意隐瞒,一个有心打探。陈浩云盯着尹浩文端起粥碗,心头咚咚的跳着,尹浩文缓缓执起勺子,仔细的品了口粥,随即笑道:“很特别,和我们中原的做法不太一样。”听他这样说,陈浩云方才松了口气。
“嘉宁姑娘,你手艺真好。”桑南心由衷夸赞道。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尹浩文的心中五味陈杂,这个味道他一直都记得,在城外摆摊的时候,小晴曾煮过一次这种粥,那时有几个客人尝过说味道怪怪的,于是小晴便认为东屿国人不喜欢这个味道,于是再也没有煮过,剩下的粥自然就进了他们二人的肚子。而他也在不经意间看到了程嘉宁左手手背上的淡色疤痕,前几次见程嘉宁时她带的护腕长及手背,正好盖住那块痕迹。就这样,那粥合着心里的酸涩在嘴里变成了莫名的苦。
谢篆文吃了口小菜,心里也是乱哄哄的,“从前就听说嘉宁姑娘手艺好,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还是第一次吃到,应该也是托了陈副堂主的福吧。”
“谢大哥,为什么说是托了陈大哥的福啊?”不明就里的桑南心疑惑的看了看几人,“刚刚程潇还管陈大哥叫姑父,陈大哥是要娶嘉宁姑娘吗?”
宣宜笑道:“小姑娘,你真聪明。看到浩云手腕上那个银镯了吗?谁戴上这只银镯,谁就是霜落堂的姑爷!”
桑南心依言看去,“我认识陈大哥的时候,他就戴着这个镯子。陈大哥,你和嘉宁姑娘早就定亲了?”
尹浩文也记得那只镯子,当时他以为是什么特殊武器,没想到竟是陈浩云和小晴的信物。他心中的怨恨又加重了数倍,原来许久之前陈浩云就知道了小晴的身份,而且还和小晴订了亲。此时的他越发肯定,桑南心是陈浩云特地找来蒙骗他的,对桑南心的感情也彻底变了质。
“恭喜你啊,哥!”尹浩文笑着贺喜,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周遭洋溢着的喜悦让桑南心也跟着笑弯了眼,“其实,我和尹大哥,我们……”她羞答答的低下头绞着自己的手,“我们也要成亲了。”
“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陈浩云既高兴也松了口气。“恭喜你们了!”
“尹大哥说这次回到都城就办婚礼,陈大哥,你和嘉宁姑娘若是有空,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桑南心满心期盼的望着陈浩云。
“当然可以。”答话的是程嘉宁,她明亮的双眸看着陈浩云,嘴角一弯,“正好顺道去办点事。”
“太好了!”出生不明、父母不详的桑南心听见有人愿意为她出席婚礼,一时间激动地连椅子都坐不住了。
办什么事?陈浩云用眼神询问,程嘉宁则用眼神回答,等下再告诉你。在旁人看来,他二人分明是眉目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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