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傅,我想见见禅房里那位师太。”玲珑双手合十对小尼姑说道。
“禅房?”小尼姑纳闷至极,“施主你去过的那间禅房只是供香客休息的,我们也很少过去,施主是不是记错了?”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都瞧见了。”杨儿噘嘴道。
“杨儿。”玲珑瞥了她一眼,转而行礼道:“就请小师傅带我们去那间禅房吧,我想上次或许也是偶然碰到的。”
“那,好吧。”小尼姑领着她们来到禅房外,“几位施主请吧。”说完,满头疑问的走开了,那间禅房一直都只是供人休息的,是不是哪位师傅在那打坐正好碰上了?算了,不想这些了。
“公主,如果上次真的是偶然碰上的,这次咱们还能见到那位师太吗?”杨儿忐忑的问道,她真怕会见不到那位师太,那样的话公主的希望岂不是又要落空了。
玲珑也有些焦虑,但还是平静的说道:“若是有缘,必可再见。”
这一次,玲珑跪坐在蒲团上将手中的经书诵读了三遍,依旧没有人出现。她不免有些失望,漂亮的双眸不由自主的看向那扇推门。
而后的三天,玲珑每天都会来,尽管爬山令她双腿发麻,可为了夫君,她什么都可以忍,惟独忍不下夫君的冷漠,以及夫君对其他女子温情脉脉。
“公主!”禅房里,柳儿心疼的帮玲珑揉着小腿。
玲珑拭掉了额头的汗珠,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杨儿嘟着嘴将玲珑誊好的经书一本本摆好,“如果丞相知道公主为了他这么辛苦,一定会感动的。”
“我并不奢求他的感动,只求他能多看我一眼,将我当做他的妻子,哪怕只是敷衍我也好。”
“公主何必如此悲观?”推门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玲珑一愣,旋即坐正身子,“师太!”
“公主再次来访,想必是先前那道菜已有了效果。”
“师太料事如神!”玲珑点了点头,“夫君对我态度已大有改观。”
“是啊,丞相还送了公主一只漂亮的蝴蝶簪呢!”杨儿抢着说道。
“哦?”尼姑隐着笑,“确实大有改观。”
“此番前来,是特地求师太再赐几道方子,夫君说想吃些别的菜,还请师太成全!”
“这倒是不难,只是不知公主所谓的几道方子具体是几道?”
玲珑红着脸垂下头,“倘若师太不介意,能否赐玲珑一桌酒宴,我想为夫君做一桌晚膳。”
“当然可以。只是贫尼有一事想问。”
“师太请讲。”
“前次公主提到的那位令丞相钟情的姑娘,近来可与丞相还有牵扯?”
“她……”提到桑南心,玲珑的神情又黯淡了下去,“夫君同桑姑娘还是原来的样子。”
杨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忙开口道:“我听说那个狐媚——”在玲珑的瞪视下杨儿不情不愿的改了称呼,“就是,就是桑姑娘,她好像是来寻人的,还有那个和她一起来的大胡子,听说也是来帮她寻人的,他们找到人应该就会离开都城。”
尼姑好奇的问道:“她有同行人?”
“是啊,一看就知道那个大胡子也是被她给迷住的。”杨儿鼓着腮帮子,好像是在说桑南心就是狐狸精转世。
柳儿不同意的摇了摇头,“我看可未必,那位程大侠我见过几次,倒不像是对桑姑娘有情。桑姑娘一直缠着丞相,若他真是对桑姑娘有意,不可能视而不见。我还听说程大侠曾要离开丞相府,是丞相一再挽留他才留下来的。”
“呵呵,如此看来,公主倒不必太过担心,待到他们此间事毕,便会自行离去。”
玲珑不赞同的轻声道:“只怕夫君不会同意让桑姑娘离开。”
“那些皆是后话,眼下,公主还需用心将这几道方子记下。”言毕,几张纸飘落至玲珑身前。
又三日,傍晚时分,柳儿来书房寻尹浩文,言说玲珑做了一桌好菜,请尹浩文过去用膳。同在书房内的桑南心听说有好吃的,心情雀跃的也要跟着一起去。柳儿瞥了她一眼,心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连个妾的名分都还没有,就嚷嚷着要去正房夫人房内用膳。
尹浩文摆了摆手,示意柳儿先下去,转而又安慰了桑南心几句,这才独身前往。
甫进房门,尹浩文就被菜的香气深深震住。他忙快步走上前去,定睛细看,赫然是多年前常见的那些菜品。
这一餐,特地戴上蝴蝶簪的玲珑吃的羞答答,尹浩文心中却如同翻了五味瓶,他敢肯定,这些菜必定是有人教授给玲珑的,只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倘若那个人才是小晴,那么桑南心又是谁?
尹浩文匆匆结束了晚膳,在玲珑失望的目光中,磕磕绊绊走出了院子。站在清冷的夜风里,他恨不能仰天长啸,老天是在耍他吗?如果不是,为什么在他确定桑南心就是小晴后,又冒出一个和小晴会做同样菜的人。他不过刚刚下定决心要和桑南心好好生活,会爱护她一生,而桑南心也已经将一颗心交给了他,为什么偏偏在此刻要横生枝节,为什么!
“你说什么?公主最近常去城东的庙宇?”尹浩文听着下人打探来的消息,不觉皱起了眉。
“是,前几天几乎是天天都去。”
“知道公主见了什么人吗?”
“这个,小的不知,公主去的时候都是把侍卫和车马留在山脚下,只带了杨儿柳儿上去。”
尹浩文眯起了眼,片刻后冲下人摆了摆手,“下去吧。”
下人行礼退出书房并带上了房门。尹浩文缓缓起身,视线越过打开的窗扇,落在外间的花园里。
些许之后,“浩文,你在吗?”陈浩云在门外叩门问道。
尹浩文忙收起自己眼中的情绪,平了平心绪回了声:“在。”随即走过去将门打开。
陈浩云进书房扫视了番,确定桑南心不在才压低声音道:“袁怀少和崔浩的失踪已经令严震察觉了,我发现他的暗卫在四处查探这两人的下落。”
“这么快。”尹浩文抿了抿唇,“若是严震起疑,想必谢篆文也会被转移。只是点易派那边仍在路上,至少还需七八日才能赶到都城。”
“来不及了。”陈浩云摇头道:“待到他们赶到再行动手,只怕已找不到谢篆文的踪迹。”
“那么哥是想?”
“眼下严震还没有将袁崔二人失踪之事与营救谢篆文联系到一起。”他走上前,指尖一点按住了铺在书案上的地图,“今夜便去偷袭,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尹浩文脸色骤变,快步上前道:“可我们这边只有你和南心,根本没有胜算!”
陈浩云扭过头来神色严肃的凝视着他,“南心留下,我一人前往。”
“哥!”尹浩文眉头一皱,忙出声劝阻,“这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见尹浩文关切万分,陈浩云嘴角浮起一丝笑,一手按在了尹浩文的肩头,“既是危险,一人去和两人去又有何区别,既如此,不如让南心留下,若是侥幸成功自然好,若是——”他阖上眼长吁了口气,“若是不幸,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哥!”尹浩文握住按在他肩上的手腕用力一扯,“我们兄弟好不容易重逢,你怎可拿生命如此儿戏?”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陈浩云摇了摇头,“我已作出决定,你莫要再劝我。南心那边你替我瞒住,过了今夜若是我还没有消息,你也不必再去寻我。好好保全自己,照顾好南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到最后,陈浩云不免生出一丝惋惜,“只可惜不能手刃仇人,为娘报仇。”
“但是,哥——”尹浩文本想再说什么,可是见陈浩云去意已决,他知道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只得点头道:“你放心!”他牢牢捏住了兄长的臂膀,望着陈浩云的眼郑重地说道:“弑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尹浩文在此立誓,此生必将铲除严震!”
陈浩云用力的拍了拍尹浩文的臂膀,“好兄弟!”
是夜,陈浩云换了夜行衣直取关押谢篆文的地点而去。那是处不起眼的宅子,从外面看去和普通的民宅相去无二。然而陈浩云以为,严震一向诡计多端,此地必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他轻巧的跃上了墙垣,躲在阴影之后,指尖一弹,几颗碎石疾风飞落,砰砰砰打在院内的不同方位上。与此同时,数只羽箭从暗处齐发,一阵刀光剑影翻飞过后,羽箭的攻势才收起,院内再一次陷入黑暗。
看来院内已布满机关,陈浩云不由得想到曾与之交手的天机辩傅大通,此人以通晓奇门遁甲之术而名震江湖,这满院的机关大概就是他的杰作。眼下,守在院中的高手尚不知有几人,加上机关遍地,要寻到谢篆文可谓难上加难。
正思虑间,忽听得有人轻声叩门。追风剑卢方自院内走出,且频频回头,好似在和什么人讲话。
门板吱嘎一声被卢方打开,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怯怯的站在门外,手上还提了个篮子。
“大爷,这是您点的饭菜。”夜色下,男孩的声音略带胆怯。
“你是新来的?”卢方打量了男孩两眼。
男孩紧张的握了握手中的提篮,小声回道:“他们说,说夜路黑,都不愿意来,就让我来送……”
卢方嗤笑了声,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丢到他身上,“多的钱是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