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有人会去解答,落下刖心中的疑问,因为这个斜戴般若面具的雪发少年,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所以,他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远在帝魁国的祗胧,已经堪破了力量与境界的分界线,并朝着那还有模糊的真相,不断地接近靠拢。
这世界上,没有随心所欲的力量,也没有所向披靡的境界,只有横推天下群敌的强者,才是最为真实的不可匹敌!
“看来诸位,还是很喜欢这里的。”骤然响起的孤冷声音,将看向墨宸海的炎狐雕给吓得跌了一个踉跄,原来是被帝薇咩挽着臂弯的四空漠,正大步走向这群怀着鬼祟心理的“人”。
气质介于妖与魅之间的暝点,放下他抱在胸前的双臂;面孔僵硬得没有任何表情的无发,她看似漫不经心地挑着指尖的一缕黛发;佝偻着身子用脊椎骨背负新蓝剑刃的落下刖,他神经兮兮地躲在了无发身后——他们都在怀疑自己刚才的话语,都被兑泽脉的这位四空漠宗主给听到了,所以都不由自主地做出了,自己出招之前必有的起手式。
“嗯?怎么都这样紧张呢?”将四空漠的手臂抱得更紧,用几抹菱形紫晶做了发饰的帝薇咩,把自己的油纸伞别在腰带之内,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差点跌倒在地炎狐雕,捂着嘴发出了极轻的噗嗤一声。
最先做出反应,消除自己对四空漠两人敌意的,是不再缠绕细长黛发的无发,她抬起白皙脖颈,看向挽着四空漠手臂的帝薇咩,想要说出几句讨好的话语,可是她在心中酝酿好的字词,一涌到自己唇齿之间,便会诡异地全部消失不见。
摘下已经覆盖在自己脸上的般若面具,落下刖将手中反持的漆蓝新剑插入大地,他仔细整理了一下思绪,那双浑圆如绯玉的半透明瞳孔,有些不合时宜地疾速转动着:“漠先生与这位姑娘,实在是很般配的一对。”
明眼人都能察觉到,落下刖的这句话,其实对帝薇咩说出的,但是他很巧妙地把自己说话对象,给改成了兑泽脉宗主四空漠。
“看来这群不懂事的小家伙,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呢。”四空漠转头看向搂着自己手臂的帝薇咩,他那双有几重深沉颜色积淀的瞳眸,意外地笼罩上一层湿漉漉的盈润水光,似是舒畅愉悦的情感体现。
“我这样的小女子,怎么能配得上兑泽脉的宗主大人呢?”突然笑得停不下来的帝薇咩,她将自己的面孔埋在四空漠胸前,整个人如同一条无骨的鱼,依偎在四空漠那中性轮廓的身躯之上。
现在不仅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落下刖,有些摸不到头脑,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暝点,还有被吓到的炎狐雕,都对四空漠与帝薇咩的奇特关系感到疑惑,唯有继续用手指捻起青丝的无发,好像是看懂了什么似的,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薇咩她喜欢的人,是苍白峰的鹤易鸣,如果你们实在没有事情做的话,就试着撮合他们两个吧。”说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语,四空漠却是绷紧了自己的那张中性面孔,他的目光带着不能躲避的审视力量,穿透了对面的血肉身躯,攥住了其中承载了丰富感情的心脏,从中剥离出最能代表其主人思想的意念。
原以为会是一副千年不变的僵硬表情的无发,此刻居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就像是带上了一张虚假空幻的面具。而那只有拉着她的一只手臂,方能站住自己身子的炎狐雕,眼神躲闪地偷偷撇了四空漠几眼。暝点依旧是无所谓的样子,抬头望着与他脚下湖水一样无色微蓝的天空。将漆蓝新剑插到地面之上的落下刖,他百无聊赖地挥舞着手中的般若面具,用那雕镂出两个眼洞的雪瓷载体扇着风。
“兑泽脉并没有限制你们什么,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走一走吧。也许不久以后,这里就不会这样安宁稳定了。”好像是开完了玩笑的样子,离开四空漠身体支撑的帝薇咩,仔细整理了自己的衣襟,她神情庄正地对着落下刖等人说出这段话语,不知道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威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