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不承认也好,我也觉得那位辈分可以当我祖宗的蝼皇大人,不应该是你这个单纯得有些愚蠢的小孩子。”悄悄对看呆的山骨狸眨了眨眼睛,这个长相妖异绝美的年轻女子——玄岁,包裹在她娇小身躯上的那件锦簇花袍上,原本缝绣在衣料之中的血色蝴蝶纹,已经自柔滑光洁的绸缎表面挣脱而出,扑闪着一对对狭长脆弱的镂空翅翼。
“然而,事实却是——蝼皇·山骨狸峋,确实是你的始祖。因为最初的亘古虫荒,都是受到了腐古、言蜗、黛仞、蝼皇等四位始祖虫荒感召,被它们诞生时流露出的本源气息所点化的自然生物。”这属于亘古虫荒一族的古老秘密,曾被其他种族的无数强者努力探寻而不得,如今却被一个自称是与蝼皇关系亲密的小孩子亲口说出。
夜间的风起了,所散光线既稳定又微弱的黑座灯,不受这股同样微弱的气流影响,但是那棵被山骨狸灌注了奇特力量,而变得绯红异常的火树,却是抖擞起满枝的簌簌树叶声,也引出了玄岁那低沉得近乎不可闻的话语:“姑且算是这样的吧。”
“不死太凰暂时还不会进攻帝魁国,因为它们太过骄傲了,以为这里还沉陷在之前那场灾难的打击里,却没有想到这里已经萌发出了反抗的种子——帝青粿、绯麟戾爪、两色砚、纳莲紫镞。对了,还有月祗胧,他也是一粒反抗的种子,只是因为外皮太过坚硬,而暂时不能萌发出幼嫩的新芽。”迅速与玄岁拉开距离的山骨狸,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摸索着绯红树皮,感受着这株也曾是一颗微小种子的巨大火树。
“再弱小的种子,只要没有被过度的高温杀死,就能长成巨大的树木,而能决定它们变化的——只有时间,还有那贯注了它们强烈意志的磅礴生命力。”发觉到山骨狸并不亲近自己,浅浅微笑的玄岁仅是转过身,看着脚底下那满是反抗种子的偌大帝魁国,她心中的奇特感情说不出是希望,还是与之矛盾的绝望——因为她知道,在诸多种子长成大树的过程,总有一些会被彻底地淘汰掉,成为还没有萌发嫩芽,就已经被外力杀死的一具空壳。
“所以我们要做的,只不是在不死太凰带来的烈焰侵袭之时,保护住我们最在意的那一两颗珍贵种子罢了——你想要的是帝青粿,而我想要的是月祗胧。至于其他的那些种子,对我们来说全都不重要。”抬起手掌凝出一束缯绫不平的参差紫晶,山骨狸满怀心事地看着悬浮在自己手中的剔透晶体,他知道这既是蝼皇·山骨狸峋的象征与代表,也是月祗胧与帝青粿两人的禁忌之物。
“禁忌于紫晶……这是真的吗?不是我质疑那位——”声音戛然而止,玄岁下意识地按住自己喉部,她还是太过地弱小,根本就没有说出那位至强者名字的权利。
“提弓龙角劫星掠,一镞琥珀毁万光;此世何处是无顶,长袅皇堪众巅渺。异世如梭引川曜,不过小卒尔耳过;涡流成海伏炙汐,勾勒天地断曦月……龙袅皇箭从来都不会欺骗别人,因为来自于三界之外的他,是不需要谎言的最强者。无论是不死太凰还是亘古虫荒,还是那可以轻易吞噬断空境的天地劫难,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因为他是我所见过的,唯一超脱了断空境极限,却还依旧活到现在的神明!”用说出名字的举动,来证明自己比玄岁更强的山骨狸,他现在这张格外稚嫩的面孔之上,并没有任何的情感流露出来。因为,就算是对他来说,龙袅皇箭这四个字,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这么说,淡紫晶体真的能够,克制帝青粿与月祗胧的功体?”举起白皙光洁的手背,玄岁看着一只血红蝴蝶伏在自己食指,扑闪着一对镂空花纹的单薄翅翼。
“这是好事情,也是坏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手中有了制约月祗胧与帝青粿的武器。对于我们的敌人来说,他们有着一定的机会,扼杀我们想要培养起来的种子——如果他们能知道这个秘密的话。”将自己双手缓慢背负在腰后,山骨狸抬起头仰望上方的璀璨火树,似乎能够看到那些与不死太凰身上所挟火焰一模一样的绚烂岩浆,自宽阔而稀疏的暗红树叶间迸射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