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问鼎3:角逐群雄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05 各怀心思(1 / 3)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盛大的打算

在夏想的印象中,纪委书记要么是笑面虎,要么是黑脸虎,看来秦拓夫是属于黑脸虎的类型。相比笑面虎,黑脸虎其实反而更好打交道一些,只要过了他的心理关,获得了他的认可,他就会露出本色的一面。而笑面虎就不一样了,时刻微笑,你不知道他的笑容什么时候是真诚的,什么时候又是笑里藏刀。

至此,夏想才明白,为什么高建远会盯上液晶大屏幕,原来还是宋朝度暗中一手策划的结果,而高建远还蒙在鼓里,自以为自己目光长远,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商机。说起来,高建远才是一个被人暗中操纵的可怜人。

当然,高成松还有许多内幕不是夏想所能了解的,毕竟他级别不够,也接触不到高层次的内幕。不过许多斗争,有时也是因为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引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件事情,还是要从外围各个击破,我们同时下手,让高成松疲于应付,最终自露马脚。”宋朝度脸上的笑容,是夏想认识他以来,从未有过的开心,他继续说道,“高建远的第一笔资金,是从章程市拆借过来的,其中虽然做得还算隐蔽,还特意到南方绕了一个圈子,但只要走账就能查得清楚。这笔钱,是沈复明亲自指示,让银行给抹平的。所以你还是继续暗中调查厉潮生,我先整理一份能让沈复明吃不下饭的材料出来,先扳倒沈复明,砍掉高成松的一条胳膊。”

“沈复明之后,就该是武沛勇了吧?”夏想见宋朝度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知道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既然宋朝度说要先砍掉高成松的左膀右臂,那么下一步肯定是要拿武沛勇开刀了,因为宋朝度既然已经掌握了武沛勇的材料,不拿下武沛勇,他怎会甘心。

果然宋朝度微微点头一笑:“武沛勇不懂收敛,根据我手中掌握的证据就足够他一辈子翻不了身,但在不确信能够有重大事件足以牵动高成松的精力时,还不能动武沛勇。一动武沛勇,高成松必定心生警觉。”

“好,我听宋部长的,回去后就继续紧盯着厉潮生不放。还有一件事情,希望宋部长好好考虑一下……”夏想拿出宋朝度的资料,指着上面冯旭光的名字说道,“冯旭光是我的好朋友,他给高建远股份,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希望能想办法,把他给摘出来。还有一点,虽然我已经答应了马省长,但我还是要透露给宋部长知道,冯旭光是马省长的亲侄子!”

“什么?”一向不动如松的宋朝度也是大吃一惊,“真的假的?小夏,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而且我一向在您面前也从来不敢开玩笑!”夏想郑重其事地说道,“您以为马省长为什么会认识我,会信任我,会让我向您传话?就是因为他和亲人相认,是我一手促成的。”

夏想简单地将他安排冯旭光和马万正相见的事情一说,尽管宋朝度自以为见多识广,在官场沉浮多年,也自觉能够做到沉稳有度,但听了夏想的话之后,还是大为动容。

沉默了大概五分钟,宋朝度才惊醒过来,恍然一笑:“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马省长对你肯定大有看法。既然你信任我,对我说了实话,我也给你一个承诺,绝对不会外传此事。”宋朝度还是对夏想的信任表示了肯定,不过他对冯旭光的事情另有看法,“我的建议是,让冯旭光尽快和高建远划清界限,把股份兑现之后,给高建远一笔钱,以后万一事发,我也好想想办法掩盖过去。高建远现在不是正缺钱吗?一大笔钱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夏想对宋朝度的想法还是比较赞成,认为他在保守之中,又有周密的部署,确实有超人一等的大局观。

“好,这事就听您的,我会向冯旭光建议一下。另外,如果厉潮生的材料寄到县纪委和市纪委,没有回应怎么办?”这也是夏想最担心的地方。

“市纪委书记秦拓夫为人比较耿直,从不拉帮结派,他和谁的关系都不算近。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我想如果证明材料能让他看到,他肯定会一查到底。”

“怕就怕,寄去的材料到不了他手中,就被手下人给拦截了。”夏想的担忧不无道理,官场上欺上瞒下的人太多了,谁也不敢保证市纪委里面就没有厉潮生或徐德泉的人。

宋朝度忽然眼睛一亮,一拍桌子说道:“我想起来了,秦拓夫和王鹏飞私交不错,二人经常在一起打牌。你好像和王书记有来往,可以想想办法。”

夏想会心地笑了。

最后夏想又留在宋家吃了午饭,他不留下也不行,因为宋一凡醒来后,拉着他不让他走,还让他在地上走上几步让她看看——她要看她新买的拖鞋好看不。夏想无奈,只好被她摆布一番。

夏想最后和宋朝度商定,各自下手,各个击破,二人一明一暗,要斩断高成松的臂膀!

离开宋家,夏想就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说服高建远把股份兑现,并强调说,此事至关重要。冯旭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老弟,我会慎重考虑的。”

周一一上班,政府常务会议上,盛大发言,主要意思是,杨副县长接手旅游之后,安县的旅游除了小夏县长拉来的投资之外,并没有什么新的起色。虽然投资商正在扩建新的景点,但基本上全是以前夏想的业绩。杨副县长接手之后,不但被李书记点名批评过一次,还让投资商对他的工作方式大为不满,希望杨副县长改进工作方式,端正工作态度,给投资商创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

杨副县长被盛大批评一通,微微涨红了脸,想反驳,张了几次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强江海看了出来,盛大是冲着邱绪峰来的,是替夏想打抱不平了。虽然他心里不痛快,不过却没话可说,因为盛大说的确实都是实情,杨副县长确实能力有限。现在他名义上是分管旅游的副县长,可惜不但投资商不欢迎他,李书记不喜欢他,连旅游局局长任于海也经常流露出不满的情绪,话里话外经常透露出杨副县长不但不办事,而且还多事的意思。

邱绪峰也明白盛大说的是实话,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考虑,确实夏想比杨德华更适合分管旅游,但政治上的事情不一定都是有能力就能上。夏想是李丁山的人,又和梅晓琳有点暧昧,让他大为恼火,想让夏想再接手旅游,没门!

不过杨德华也太不争气了,一接手之后就闹了一个大纰漏,还让李书记点名批评。李书记正愁找不到他的毛病,他倒好,自己送上门去了,不挨训难道还想要表扬?邱绪峰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老盛说得也对,德华县长年纪大了一些,可能脑子不如年轻人灵活。不过老同志有老同志的好处,就是稳重守成。小夏县长拉来了投资,等于是打下了江山,交给德华县长,正好是守江山的完美人选。不过德华县长也要严格要求自己,多学习才能进步……”

夏想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其实他的心思不在会议上,而是在想,一周之内,如果没有任何关于厉潮生的风声传出,而厉潮生却有所察觉,就表明县市两级纪检部门,都有厉潮生的人。

强江海见夏想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更加来气,就不阴不阳地说道:“夏副县长在文教、卫生方面好像也没有作为,就是为县城的小学生做了一个免费的体检,作秀的成分多一些,并没有多少实惠的东西。不知道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有了打算我会及时向邱县长汇报工作的。”夏想笑着顶了回去,意思是,我不需要向你汇报工作吧?

强江海还想说话,盛大不高兴了:“强县长,邱县长如果不在的时候,政府也该由我负责日常事务,你刚才说的话,有点个人主义膨胀,这个不太好吧?”

邱绪峰微微一惊,盛大今天是怎么了?对夏想的维护是不遗余力,完全是咄咄逼人的口气。他以前一向都是以笑面虎的形象和稀泥,难道是看到了夏想能拉来投资的价值,才刻意向夏想示好?

邱绪峰还真猜对了一点。

盛大是常务副县长,他也想李丁山一走,邱绪峰当了书记之后,自己顺利扶正。他也知道,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强江海。强江海是邱绪峰的人,假如强江海真当了县长,他和邱绪峰一唱一和,自己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就算还在常务副的位置上,也会被彻底架空!

必须要未雨绸缪。

夏想能拉来几百万的投资,可见他在燕市的人脉很广。盛大为官多年,十分清楚平常和企业家称兄道弟,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吹牛都可以,但要谈到投资,谈到具体项目,他们个个都滑不溜手,没人肯说真话。称兄道弟是一回事,真要动真格前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交情归交情,但交情不能超越正常的商业规律,一切还是要以市场说了算。

在竞争对手三水风景区获得了千万投资的情况下,夏想还能拉来几百万的投资,不但证明了他和投资商的交情非同一般,也说明夏想有过人的商业头脑。在一切唯政绩的现在,官员在商人面前,硬气不起来,有钱就是爷,只要说动对方肯拿钱过来,就是一个合格的官员。

盛大最近发现了一个项目,只是苦于找不到投资,所以他想到了夏想,也许夏想能帮他想想办法。而且夏想以前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肯定也接触过众多的开发商。

盛大是想在三石风景区开发度假村,借旅游的东风,让一部分燕市的富人在节假日来三石山休闲度假。一是可以促进旅游的发展,二来也可以带动安县当地的经济,成为安县新的经济增长点,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可以成为他最大的一笔政绩,为他顺利扶正增加了一个沉甸甸的砝码。

正是基于这个考虑,盛大今天才不惜当面不给邱绪峰面子,也要打压一下杨副县长,强硬回击强江海。他就是要让夏想知道,关键时刻,他盛大是一个靠得住的盟友。

邱绪峰偏向强江海是不假,但在众人面前,还必须维持公正的形象,要摆正他县长的身份,所以也不得不敲打强江海几句:“江海县长以后发言要注意一下分寸,虽然我一再强调,我们的政府班子要务实,要多注意说话方式和自身的位置。”说着,他又看了夏想一眼,“不过江海县长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小夏县长,卫生方面就不用说了,文教方面倒是有许多工作可做。你可要多用用心,教育可是国民大计。”

邱绪峰还是不轻不重地点了夏想一下。

“我已经有了具体的思路,接下来我会整理一份报告,请邱县长过目。”夏想也知道安县的教育状况不上不下,想要大有作为也没有可能,但小范围地改善一下,还是有些事情可做的。

邱绪峰也只当夏想是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就又谈起了别的事情。

散会后,不出夏想所料,盛大叫住了他:“有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喝酒了,去常山饭庄坐坐,我请客。”

夏想想了想,问道:“要不问问李书记有没有空,一起?”

盛大眯起眼睛看了夏想两眼,笑了:“再好不过,平常我还请不动李书记吃饭呢。”

李丁山没有拒绝,几人很快就开了两辆车,前往常山饭庄。

自从萧伍收心,被夏想安排到景区当了保安队长之后,萧何的心就踏实了许多,干劲十足,再也不用为萧伍惹是生非而提心吊胆了。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因为卫生局事件而让常山饭庄名声大振,许多人抱着好奇的心理前来吃饭,现在常山饭庄的生意十分兴盛。

当萧何看到李丁山、夏想和盛大进来之后,他一瞬间呆立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常山饭庄在县城算不上最大最好的饭庄,平常县里的头头脑脑来吃饭的也不少,李书记来过,盛县长也来过,当然夏县长也是常客,但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一个书记,外加两个副县长同时出现在常山饭庄!

萧何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他几乎是震撼连连,差一点就激动得大喊起来。

好在夏想及时制止了他开口,说道:“萧叔叔,话可以晚一会儿再说,大热的天,先进房间再说。”

萧何清醒过来,夏想的意思是,不要透露他们的身份。毕竟大厅中有不少普通客人,大家要是听到从萧何口中说出书记和县长的称谓,不定会有什么猜测和想法。

到了楼上包间,萧何安排完毕,就自动退了出去,他知道,夏想几人肯定有要事要谈。

盛大见夏想叫上李丁山,心里一开始还有些抵触,本来和李丁山多走动对他没有坏处,但今天他想和夏想深入交谈一些,不想夏想却意外安排了和李丁山一起。盛大就打算等一等,找个机会私下里再和夏想交流。

不料李丁山一句话就让他改变了主意……

夏县长的爱心工程

李丁山说:“盛县长现在是常务副,努力一把,下一届很有可能扶正。不过你现在需要一份政绩,有什么想法没有?有的话就和小夏交流一下,如果可行,我会大力支持的。”

李丁山和夏想认识久了,知道既然夏想提出来坐一坐,就是肯定了盛大这个人。李丁山也听说过强江海对夏想的不满之意,他也不想等自己走后,安县成了邱绪峰和强江海的天下,那夏想可就是真的寸步难行了。

盛大听了李丁山的话,笑着看了夏想一眼,才说:“感谢李书记的信任,我还真有一件事情要和夏县长商量。”

李丁山也不急着发问,以主人的姿态说道:“来,边吃边说。”

等盛大把他的想法和盘托出之后,夏想先没有说话,而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李丁山。

李丁山微一沉思,表示赞成:“想法确实不错,我个人意见是值得一试。当然在房地产商方面我不太熟,小夏算是半个专家,我们听听他的意见。”

盛大算是看了出来,李丁山对夏想的态度已经不能用器重来形容,甚至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无比信任。怪不得夏想会特意叫上李书记一起,原来是他有信心只要是他支持的事情,李书记就一定会支持。有了李书记的支持,来自邱绪峰的压力就会减少许多。

哪怕政绩分一份给李书记也成,因为李书记要是调走,安县调整班子的时候,李书记的意见,上级也会慎重考虑的。

夏想想了一想,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盛县长的想法非常有开创性,我觉得如果我出面,从燕市找一家开发商来景区投资兴建度假村,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此话一出,不止盛大喜形于色,李丁山也是微笑着连连点头。

“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想跟李书记和盛县长汇报一下。”夏想一脸谦虚谨慎的表情,有盛大在,他不想让盛大看到他在李丁山面前,有多随意,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否则让别人认为他不尊重领导,就不好了。

“说说看……”李丁山没想那么多,非常随意地就问了一句,完全没有上级对下级的做派。

盛大是个有心人,心里明白了,李丁山和夏想之间可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二人还有一种朋友式的感情和默契。盛大又想起李丁山和夏想在坝县联手整治刘世轩的传闻,心中暗暗庆幸,自己还算和夏想对脾气,也算及时向李书记靠拢,否则万一一不小心选择了和他二人为敌,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盛大也连忙点头:“夏县长的主意肯定不错,快说。”

夏想见盛大的态度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心想盛大也是一个有眼色的人,看出来李书记和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就谦逊地一笑:“其实我的想法就是作为盛县长思路的一个补充——兴建度假村,里面的房间价格要走平民路线,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普通市民前来。同时,我们也可以在度假村旁边,辟出一片土地出来,划分成一个个单独的院子,专卖地皮,让更多的有钱人有选择权。他们可以自己盖别墅,可以建四合院,甚至可以建成菜园子,只要他们愿意,想建什么都成。而且我们的地皮价格非常便宜,比起燕市可以说有天大的价格优势。同时,我们还要建好附属设施,要保证水电的供应,这样大家来了,才能安心地住下来,才能将景区当成第二个家。”

李丁山还没有说话,盛大就忍不住开口称赞:“好主意,真是天大的好主意。有钱人不管买什么房子,都是别人设计的,有些有个性的人,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建一处院子,但在燕市没有可能。我们在风景如画的三石风景区专门辟出一块地皮,让他们尽情实现心中梦想,这样的好创意,肯定大有市场。夏县长一说,连我都有点心动了,哈哈……”

比起盛大的乐观,李丁山却有点保守:“小夏,你的想法乍一听也确实不错,不过有多少人不嫌麻烦,会自己设计图纸?自己建造房子?自己修建小院?再说有钱人都忙得不行,他们有这个时间有这个心情?”

李丁山的担忧自然也有他的道理,以他的年龄,现在正是一切求稳的时期。许多事业有成的商人,也和他是差不多的年纪,所以他的看法,也有一定的代表性。

不过李丁山毕竟不是真正的商人,他虽然也经过商,但他本质上还是文人。商人,不管多有钱,不管是农民出身还是从小在城市长大,都对田园生活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向往。几千年的农业社会养成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有钱就置地,就置办房产,人们总觉得有一块地皮,有一处房产,就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就有了根。

开辟一块地皮,划出无数小块,分开出售,可以自行设计自己规划的销售方式,对燕市新兴的一批富人来说,绝对有足够的吸引力。而且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对三石风景区也是大有好处,对肖佳投资的回报也是极为有利。

可以说,盛大确实出了一个一举数得的好主意,夏想必须支持。

“有钱不一定有闲,但有钱一定会努力想做到有闲。任何一个追求更高品质生活的有钱人,都渴望拥有一个自家小院,可以邀上两三知己,在周末,在一处无人打扰的清静环境中,安静地待上两天——安县三石风景区私家度假村,就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夏县长不但创意一流,还有不凡的商业头脑,连广告词都想好了,呵呵,今天听你一番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也大感意外。”盛大的称赞是由衷地赞美,他不过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思路,夏想却设计好了全部的创意,让他又惊又喜。

盛大当机立断,当场表态:“我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不如就今天定下来。在李书记的直接领导下,我负责在政府立项批地、划分地皮等一系列前期工作,夏县长就负责在燕市找到合适的投资商,争取为安县的经济,做出应有的贡献。”

盛大的态度出来了,李丁山也不得不有所表示,他还是持谨慎乐观的态度:“事是好事,但也要做好迎接困难的心理准备。开发商也许不难找到,建成后如果没有市场,就不太好收场了。”

饭后,李丁山先回去休息,夏想和盛大留下,又商量一些细节问题。

最后二人达成了一致,只要盛大能做好前期工作,在三石风景区选好地点,政府立项之后,夏想就开始着手寻找投资商事宜。

盛大亲自给夏想倒满酒:“夏县长,预祝我们首次合作成功。”

夏想和盛大碰了碰杯:“盛县长,以后的路还很长,我想我们也许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盛大明白夏想想要长久合作的意思,哈哈一笑:“难得和夏县长脾气相投,以后我们就多走动走动。我家也没在安县,家人都没有过来,一个人非常自由,吃饭打牌什么的,可以随叫随到。”

……

夏想关于对安县文教方面改善的思路,其实还是源于上一次对县城小学生的免费体检中发现的问题。

尽管安县也和别的县一样,提出的口号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同样,也和别的县一样,不过是喊喊口号而已。

安县的中学夏想也视察过,和小学一样,都是桌椅陈旧。有些山区的中小学,更是连房屋也破旧不堪,漏风漏雨,他不是没有想过改善一下现在的状况,不过一直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上一次参加工商界人士的聚会让他心中感慨,燕市的有钱人不少,关心慈善事业的有钱人却是太少了。当时夏想就有了一个笼统的想法,就是如何建立一种有效的慈善机制,鼓励有钱人多关注因为贫穷而失学的孩子。

夏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打电话给冯旭光,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道:“冯总,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我想宰你一刀,让你拿出两百万来改善安县落后的教学环境,你有没有意见?”

“两百万呀?”冯旭光的声音有点犹豫,他故意顿了一顿,想等夏想上当嫌他小气,骂他几句,不料夏想只是笑不说话,就只好无奈地说道,“你怎么就不怀疑我一下,认为我不愿意出这个钱?”

“我要是怀疑你,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冯老哥,如果我向你开口要两百万你就不肯出,就算我没有眼光,看错人了。”以夏想对冯旭光的了解,他也知道两百万元虽然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数目,但凭他和冯旭光多年的交情,还是可以要得出来的。

“唉,好吧,算你厉害,其实我想说的是,两百万够不够,别和我客气。”冯旭光只好认输,“在你面前,我怎么就不能捉弄你一次?说吧,钱怎么花,有什么讲究,你说了算。”

对于冯旭光的爽快态度夏想还是非常满意的,就说:“采购一万套课桌课椅,分发给安县的中学和小学,然后借此机会,以佳家超市的名义,向全市的企业家号召,为改善全市落后的教育环境,每一个企业家都应该出一份力。”夏想的想法是既要让企业家出钱,又要让他们能够得到切实的好处,“然后以此为契机,你可以在每个佳家超市的客流必经之地,放一个捐款箱,专门为助学向社会募捐。同时也郑重承诺,不管能不能募捐到所需资金,佳家超市都公开承诺,每年兴建一所佳家超市希望小学……”

不说别的,佳家超市开创募捐的先河,肯定会引发省内媒体的极大兴趣,光是各大媒体的正面报道就相当于为佳家超市做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免费宣传。如果以广告费用计算,恐怕五六百万都不止,更不用提由此带给佳家超市的正面的社会形象,更是一笔无法估算的社会财富。

“夏老弟,你说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明明是你冲我要钱,最后反倒成了你帮我宣传了,真服了你!”冯旭光发自真心地感慨,“你找我算是够朋友,要是这样的好事你首先想到别人,就太不给面子了……两百万真的够了,现在我的资金还算充足,两百万不算什么!”

“够了,先两百万吧,别太多了,既然要给别的企业做表率,就不能一下子起点太高了,否则会让后来者望而却步。”

所以不能给有心但能力有限的企业造成过大的心理压力。

和冯旭光商量好之后,夏想就又打电话给杜同国,说是《燕省晚报》作为全省唯一的一家省级晚报,在倡导慈善事业的导向上,不能落于人后。然后他又将佳家超市的壮举一说,杜同国听了连连说好:“这样的好事,我就可以保证主编一定同意追踪报道。我马上向主编汇报一下选题,到时我还可以联系省内的其他媒体,一起集中报道,让更多的企业家参与进来。”

杜同国从小在坝县长大,体验过坝县贫穷落后的教学环境,对这样利国利民的好事,他当然是一百个乐意。

一切都安排妥当,夏想先找到李丁山,把这件事情向他作了汇报。李丁山大喜,连夸夏想做了一件大好事,值得在全县公开表彰。夏想摆摆手,谦虚地说道:“事情还没有做好,也不知道最终效果怎么样,现在就说表扬我,是不是太早了?还是等做出了成绩再说。”

李丁山高兴地说:“好,我心里有数了,记你大功一件。回头你记得再向邱县长汇报一下,这是一件大事,到时举行一个仪式,我和邱县长都要出席。”

厉潮生表现反常

夏想就又去了邱绪峰的办公室,把情况向他一汇报,邱绪峰也是喜出望外,对夏想也就称赞了几句:“小夏县长不但有头脑,而且朋友也多,是个好苗子,以后不愁做不出更大的成绩。”

在得知夏想已经向李丁山作了汇报之后,邱绪峰虽然心中稍有不满,却又没有办法。李丁山是书记,是***,夏想不管是不是李丁山的人,理应第一个向他汇报才对。当然如果是强江海的话,肯定会第一个向他汇报,是不是自己人,从汇报顺序上就可以明显看出来。

邱绪峰知道这事他也挑不出夏想什么毛病,而且到时他也会出席,也是面上有光的事情,就又勉励了夏想几句。

夏想就开始着手佳家超市捐赠桌椅事宜,一连忙了三天,才将方方面面的关系联系好,也安排得差不多了。冯旭光也一切准备妥当,桌椅厂家也定了下来,只等什么时候安排好时间,一个电话就可以送过去。

夏想就问李丁山什么时候有时间举行仪式,李丁山却说:“先等几天再说,这两天邱县长正在大力推进矿业兴县的构想,下午的常委会就会讨论这个议题,这是一件大事,先定下来再说。”

夏想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办公室。他算了一下时间,梅晓琳寄出材料已经将近一周了,没有一点风声传出,而厉潮生也没有异常表现,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难以置信。

下午的常委会上,终于打破了平静,厉潮生发火了。

厉潮生发火不是因为和梅晓琳吵架,而是和强江海。

常委会一开始,厉潮生还和往常一样,坐在三石乡党委书记段大可旁边,二人先是小声说了一会儿话,随后他还笑着和梅晓琳打了招呼,梅晓琳也和往常一样,微笑点头示意。

等李丁山照惯例讲完话,邱绪峰正式提出矿业兴县的构想,他环顾四周,踌躇满志地说道:“据京城专家的估计,安县石英砂矿的含量不够丰富,而石灰石的含量达到了商业开采的价值。虽然说石灰石生产水泥,对环境确实有一定的污染,但在当前的大环境下,牺牲一下局部环境,可以为全县的工业生产总值做出巨大的贡献,在我看来还是非常划算的。我希望各位常委都从安县经济发展的大局出发,批准安县水泥厂的建造。”

李丁山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周围的常委们一眼,心中对水泥厂的设想也多少有点犹豫。水泥厂确实投资少,见效快,可以在半年到一年之内,得到切实的实惠。但水泥厂属于落后的产业,不但对环境污染严重,而且附加价值低,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见到效益,但从长远来看,并不是最佳的选择。

李丁山并不知道邱绪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如果知道,他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反倒是梅晓琳第一个发言反对。

“邱县长,水泥厂项目我看不上最好,安县是旅游大县,上一个水泥厂,对环境造成了巨大的污染,会进一步影响到安县的旅游环境。如果因此影响了安县的旅游,就是得不偿失了。”

“梅书记说得也在理,如果游客都知道安县有一个水泥厂,都知道水泥粉尘污染环境,吸进肺里之后,对健康不利,肯定会导致游客锐减。邱县长,现在安县的旅游正是蒸蒸日上的趋势,可不能因小失大。”

让邱绪峰没有料到的是,第二人站出来反对的,竟然是厉潮生。

三石乡党委书记段大可笑呵呵地说道:“旦堡乡和三石乡离得远,有几十公里的路,建一个水泥厂也影响不到景区。还有,不是说采矿都在深山老林中?反正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污染就污染一点,怕什么?能赚钱就行了。”

梅晓琳被段大可无所谓的态度给激怒了,气愤地说道:“段书记这话说得就太不负责了,你研究过大气污染没有?你知道什么叫地下水污染吗?你知道水泥厂的粉尘会给工人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吗?如果说,你家住在旦堡乡,每天都吸入带着粉尘的空气,喝着污染过的水,让你患呼吸疾病和消化疾病的几率增加一倍以上,你还会若无其事地说不怕吗?”

梅晓琳的话咄咄逼人,段大可哪里知道什么是大气污染和地下水污染,他气得用手指了指梅晓琳:“梅书记,大家就事论事,你咒我干什么?”

“对不起,我就是打个比喻,正好随口说到你了,也是就事论事,不是故意咒你,别放在心上,段书记。”梅晓琳说是道歉,脸上却没有一丝诚恳的表情。

厉潮生感激地向梅晓琳看了一眼,心中疑惑,难道说整治自己的材料不是她寄的?可是除了她还有谁和自己作对?不过她刚才又全力维护自己,公开和邱县长唱反调,不像是假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邱绪峰心中对梅晓琳极为不满,开会之前,他已经提前向她打过招呼,要求她在常委会上支持他。梅晓琳含糊其辞,没说支持也没说不支持,只说看情况再定。邱绪峰虽然当时就心中不快,不过也没有发作出来。在他看来,不管梅晓琳如何对他有意见,在家族利益面前,她肯定会从大局出发,在重大问题上面和他保持一致。

尽管他也知道,梅晓琳是非常反感上马水泥厂的,不过他也坚信最后表决的时候,就算她极不情愿,也不会投反对票。

没想到,梅晓琳还真够不留情面,上来就反对,还讥讽段大可几句,让邱绪峰心中的怒气越积越多。再想起她和夏想暗中来往过密,心想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就算是名义上的,也要遵循游戏规则,不能明目张胆地和别的男人乱来。

邱绪峰难压心中怒气,暗中瞪了梅晓琳一眼。

梅晓琳装没看见,端起水杯,轻轻地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又放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强江海一眼。她知道,强江海向来是邱绪峰的急先锋,他肯定也有话要说。

没等强江海发言,纪委书记倪正方拿起手中的小本本,照本宣科地念了起来:“我不太赞成上马水泥厂,原因有三点,一是旦堡乡有全县最好的一千多亩良田,水泥厂会污染良田;二是旦堡乡是全县的水源,我们吃的水都采自旦堡乡,为了我们自己的身体健康和后代着想,最好还是不建;三是从个人感情出发,我喜欢旦堡乡的青山绿水,还是不要破坏自然环境了……我的话说完了!”

他放下小本本,合上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一向相信好记性不如赖笔头,有了想法,还是写下来好,呵呵。”

梅晓琳目光闪动,纪委书记倪正方反对邱绪峰的提议,本身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他以前大部分时候是持中立的态度。这一次如此旗帜鲜明地反对上马水泥厂,是真的出于维护环境的考虑,还是因为要和厉潮生保持一致?

已经有三个常委表示反对了,邱绪峰的心不免有些急躁起来。

政法委书记平吉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赞成,在一切以发展经济为首要任务的今天,还要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水泥厂虽然说有点污染环境,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经济要发展,就要适当地付出一些代价。我觉得,环境污染是小问题,还是赚钱第一。”

武装部长孔剑话不多,上来就说了一句话:“能带动安县的经济发展就行,我支持。”

宣传部长骆文才以一副老好人的腔调说道:“我看还是表示支持吧,能发展经济是好事,安县只靠一个旅游,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且旅游又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风险性太大。万一哪一年出现不可预料的状况,比如说路断了,游客来不了了,岂不是没有招了?还是要发展一下工业才是正路。”

邱绪峰脸上慢慢又恢复了神采,自信又重新回到了眼中,他微微一笑:“有争论是好事,证明大家畅所欲言,也证明水泥厂项目确实事关重大,大家都非常谨慎。但经过多方论证,以及京城专家的建议,以安县的地理环境和经济发展水平来说,兴建水泥厂是最切合实际的选择……”

“京城专家的意见好像是建议上马石英砂厂,并不建议建造水泥厂,不知道邱县长所说的专家又是哪一个专家?”梅晓琳看似一脸平静,但双目之中隐隐有怒火中烧,熟悉她脾气的邱绪峰心中一惊,不好,难道买通京城专家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梅晓琳拿出一份资料,“啪”的一声扔到了强江海面前:“强县长,你自己看看,为什么我请来的三名京城的专家,有一个人强烈反对上马水泥厂,还有两个人一开始也反对,但后来收了你的红包之后,就立刻改了口?还有……”梅晓琳又抽了一份资料,“你说安县的矿石石英砂含量低,为什么我亲自到山中采集的石块,寄到京城之后,专家得出的结论是含量丰富,有极高的开采价值,强县长,你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你自己心里清楚!”

强江海顿时涨红了脸,一下站了起来:“梅书记,你不要血口喷人,说话要讲究证据,不能想当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送给专家红包了?你又有什么证据表明我从中做了手脚?专家是你请来的,又不是我请来的,你凭什么指责我?真是岂有此理。”

梅晓琳没想到强江海来了个死不认账,一时也气得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她是没有真凭实据来证明强江海暗中捣鬼,本来以为吓他一吓,他就会退缩。没想到强江海厚脸皮的本领也是一流,直接耍赖,她没有什么和人吵架斗嘴的经验,就一下子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强江海得意地一笑,心想别看你是副书记,想要和我斗还差了火候。

强江海刚坐下,就听厉潮生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说道:“强县长强词夺理的本事见涨,既然专家是梅书记请来的,她自然比你更熟悉京城来的专家。你私下里塞红包给他们,梅书记没有亲眼所见,也没有拍到你的现场照片,但她可以从另一个没有被你收买的专家口中知道事情的经过……有些事情不是非要有真凭实据才可以指责,而且说实话,如果梅书记手中真有证据的话,强县长背一个纪律处分是跑不了了。”

“厉书记,你什么意思?我们就事论事,你怎么又针对我个人了?”强江海受不了气,又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说道,“有证据就拿出来,我还不信了!想要整我,没那么容易。”

“啪”的一声,李丁山一拍桌子:“强县长,有话说话,你站起来做什么?有理不在声高,同样,站起来也不能表明什么问题。”

强江海不敢顶撞李丁山,只好愤愤地坐下,又说:“厉书记,我还真希望你能和梅书记好好调查一下我给专家塞红包的事情。要不恐怕你得和梅书记向我当众道歉,毕竟这样的说法有损我的名声。”

“我会的,强县长就放心好了。”厉潮生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又扭头问倪正方,“倪书记,你说说看,如果真有证据表明强县长私自塞红包给专家,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按照纪律规定,他该有一个什么处分?”

倪正方一本正经地打开小本本,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因为强县长的个人行为而导致水泥厂的决策失误,他的问题就大了。再如果水泥厂上马之后,投资不小,但最后发现石灰石矿有问题,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后果十分严重的话,强县长的问题就得上报市纪委了……”

强江海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厉潮生,你欺人太甚!有本事你就去市纪委告发我,我奉陪到底!还有,这事我跟你没完。”

李丁山终于动怒了:“强副县长,你的威风过头了!邱县长,水泥厂的问题在解决专家结论的真假之前,不适合再提交常委会讨论。等什么时候强县长把事情说清楚了再说,不要拿不成熟的议题上常委会耽误大家的时间……散会!”

李丁山拂袖而去。

邱绪峰气得脸色铁青,等众人都走了之后,他抓起水杯摔在地上,指着强江海的鼻子说道:“你脑子少一根筋还是怎么着?没看出是厉潮生的激将法?你倒好,你属汽油的,一点就着?怎么一点脑子也没有?现在倒好,被李书记找了一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给压了下来,你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强江海还不服气地说道:“邱县长,梅书记太气人了,当众污我清白,我不反驳几句,不就等于默认了给专家塞红包?”

“你本来就塞了,还怕什么?”邱绪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不会说,有没有塞红包是纪检部门的事情,现在常委会讨论的是水泥厂的问题,请不要跑题……这样的话一说,再把话题引回到水泥厂上面,事情不就过去了?你怎么就这么笨,非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不正好上了厉潮生的当?”

“事情是梅书记挑起来的,怎么叫上了厉潮生的当?”强江海还是有些不解。

“你自己想去,真是笨死了!”邱绪峰懒得再和他解释,气呼呼扔下一句,就回了办公室。

如果说今天梅晓琳的态度让邱绪峰有些生气的话,厉潮生的态度,就是让他非常震惊了。

因为厉潮生一向在许多事情上和他保持一致,即使有分歧,也是对一些细节看法的不同,不会有对立的立场。而且事先就开矿一事,他也和厉潮生通过气了,厉潮生也表示了支持,为什么一到常委会上又突然变卦?

难道是因为他告诉厉潮生的是石英砂矿,但提交到常委会上的却是石灰石矿?就算当时没有说明是哪一种矿,厉潮生也不应该反对才是,因为不管是石英砂还是石灰石,又不涉及他的利益,又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他就突然高调反对?

邱绪峰突然心中一惊,难道说开采石灰石会对厉潮生的利益产生冲击?

邱绪峰一个人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眉头紧锁,烦躁不安。

常委会一结束,方格就急巴巴地向夏想的办公室跑,还想和以前一样,推门就进,就发现门在里面被锁上了。

方格想也未想,就举手敲门,门响三声,有人开门,方格一愣,随即讪讪一笑:“梅书记也在?”又见夏想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就又多说了一句,“夏县长,你办公室的门一向不锁,今天怎么突然就锁上了?”

梅晓琳眼睛一瞪:“我和夏县长商量事情,关上门你也要管,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没有,绝对没有。”方格最怕梅晓琳,立刻服软,转身就走,还轻轻带上了门,“我没事,您二位接着聊,打扰了。”

疑惑重重

“没正形,小毛孩一个,还想追我?真够无聊。”梅晓琳对方格下了结论,又继续她和夏想刚才的话题,“县市两级纪检部门都没有风声传出,厉潮生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我都开始佩服他了。”

“不过今天厉潮生在常委会上的表现,有点奇怪,你不觉得吗?”夏想不理梅晓琳的感慨,直接切入了正题,“厉潮生一向和邱绪峰走得比较近,而且早就听说过他对开矿也是持支持的态度,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唱起了反调?”

他自问自答:“难道是他本来支持开采石英砂,但因为邱绪峰意外改变主意,想开采石灰石,他觉得石灰石会影响环境,所以没有同意?不应该,厉潮生是连树苗钱都要搜刮的人,还会关心环境污染?”

“说不定是开采石英砂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开采石灰石,就挡了他的生财之道,所以他才会坚决反对。”梅晓琳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夏想一愣,脑子飞快地转了一转,笑了:“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他不是故意夸梅晓琳,而是一瞬间想起了厉潮生出手阔绰,一下子买了五栋别墅的事情——除了私下里开矿,他还有什么办法能赚到这么多钱?

但问题是,开矿是项大工程,就算厉潮生有本事找一队人,在深山老林中藏着不出来,偷偷地开矿,他怎么把矿石或是水泥运出来?其他事情都好说,找几十上百人,瞒过大部分人,躲进山里开矿,也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但开矿容易,销售难,即使他只是开采矿石来卖,也总得运出来才行!

“梅书记,上次我们去的地方有没有石灰石矿?”夏想想到一个问题,忙问梅晓琳。

“当然没有,石英砂矿和石灰石矿怎么能并存?石灰石在另一条路上……你的意思是,想实地暗访?”梅晓琳也聪明了许多,一下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你还真怀疑厉潮生私底下开矿?他有那么大的胆子吗?就算有,他怎么运出来矿石?”

“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我们想不到,不代表别人想不到。”夏想心想事不宜迟,想要一探究竟,就趁厉潮生还在县城的时候,现在就动身去暗访一番,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这么好的事情,能少得了我!”

夏想和梅晓琳一前一后悄悄溜出县委大院的时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还是被躲在窗户后面的方格看个正着。方格暗暗摇头,一脸痛心地说道:“夏哥呀夏哥,你太不够朋友了。虽然我暂时没有机会,也保不齐以后还能追上梅书记。你倒好,有了两个女朋友,还打梅书记的主意,真是贪心。”

夏想自然听不到方格的埋怨,他一路奔驰,在梅晓琳的指挥下,到了旦堡乡之后,向北拐上一条宽阔的大道。走不多时,路上的车就多了起来,全是大型卡车,车上装满了煤。

夏想想起来了,这条路是一条省道,一直通向产煤大省西省,许多运煤车为了节省高速费用,都从这里走。因为煤车多的缘故,夏想开不快,也正好乘机向四下里观察。

除了山沟和一眼望不到边的群山之外,一无所有。

走出几公里后,来到一处盛产石灰石的地方,夏想和梅晓琳下车观看。眼前是一片平坦的山地,别说藏车藏人,连藏一只鸟儿都困难。夏想就问:“不会就这一个地方产石灰石吧?”

“根据资料显示,两侧的山里面都富含石灰石矿石,可以再向前走走看。”梅晓琳也没有了底气。

夏想也不甘心,又继续向前走。路边不时就会有一个露天的存煤场,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中转站,有些煤车就把煤卸在存煤场,然后再返回西省拉煤。存煤场一切正常,也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又向前行了十几公里,走到了与西省的交界处,夏想灰了心,再向前走就出省了,厉潮生再厉害,他的手还伸不到西省,看来,自己关于他开矿的猜想是错误的。

夏想调头,正向回走,忽听梅晓琳惊叫一声:“这儿有一座桥,通向山里,过去看看。”

右侧果然有一座桥,夏想向右一打方向盘,刚向前开出不远,就见桥从中间断开,有一个警示牌立在前面,上面写着:“此路不通,请绕行!”

桥是断的,下面是一条几十米宽的小河,河水哗哗,看样子也不浅,夏想就摇头一笑:“如果厉潮生能在河对面的山里开矿,那他就是神仙了,卡车还能游泳过河?算了,此路不通,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回到县委大院,上楼的时候,夏想正好遇到厉潮生下楼。厉潮生看了夏想几眼,没说话,夏想就恭敬地叫一声:“厉书记!”

厉潮生点点头,还是没理夏想,心事重重的样子,急匆匆走了。

尽管没有什么收获,夏想心中还是疑惑重重,总觉得厉潮生竭力反对邱绪峰开矿一定另有隐情,不过现在找不到突破口,也只好暂时放一放了。

同时既然投寄材料到纪检部门没有动静,他就只好亲自出面,找王书记打打牌,看能不能借机认识一下燕市纪委书记秦拓夫。就算认识不了,也要想个办法,把材料直接递到他的手中。

也只有纪委的专业人士出面,暗中调查取证,不管采用哪种方法让游丽开口,都比他和梅晓琳名正言顺得多,也更专业更有技巧。

又想了一想,夏想还是觉得厉潮生身上还有疑点,就给萧伍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晚上见面。

晚上八点,常山饭庄,萧伍如约而至。

经过一段时间的风吹日晒,萧伍黑了不少,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成熟,他一见夏想就先恭敬地鞠了一个躬:“感谢夏县长对我的帮助,我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一个人想要获得别人的尊敬,就必须做出让大家信服的事情。我非常感激夏县长让我能有今天!”

原来萧伍在山上巡逻的时候,一个保安不小心失足掉下悬崖,他紧紧抓住一块石头才没有摔下去,不过又上不来,情况危险万分。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去救,等着山下的人送工具上来。但人的力气有限,等山下的人上来,恐怕他早就支持不住了。万分危急之下,萧伍挺身而出,仗着他当兵练成的一身本事,冒着性命危险把保安救了上来。

萧伍赢得了所有保安的尊重,大家都对他口服心服。萧伍也明白了,想让别人发自内心地尊重自己,只靠武力征服是绝对不行的。

夏想听了萧伍的感慨,也是为他感到高兴:“好,萧伍,你进步挺大,以后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现在有一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去调查一下在安县的深山之中,是不是有人在非法采矿?”

“非法采矿?”萧伍很惊讶,“能干得起采矿的人都有来头,一般人就算再有钱,也没有技术组织不了人力,夏县长要查谁?”

“还是厉潮生。”夏想就将他在出产石灰石的山区两侧转了一圈之后一无所获的情况一说,“躲在深山容易,但只要是采矿就必须运送矿石,不可能用人力一块块背出来,肯定得有工具运输。但山中没有路,所以我也不敢肯定。”

“我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一起到深山中查一查。早年他们总喜欢和我一起到深山中打猎,这些年没人去了。深山中比较危险,最少要三个人结伴才能保证安全。”萧伍答应下来,又说,“厉潮生这个人很厉害,旦堡乡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没人敢不听他的话。但他表面上又对别人挺有礼貌,让人挑不出理,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