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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3:角逐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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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一明一暗(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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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发现了厉潮生的软肋

不过马万正对夏想的了解,也仅于表面,许多事情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比如夏想和连若菡之间亲密的关系,以及夏想对连若菡决定性的影响力,还有夏想和李丁山之间关系的密切程度,再有李丁山背后的史老是如何的可怕,等等,马万正并不清楚。夏想虽然现在只是副县长,但他却已经拥有了影响局势的能力和改变局势的关系网,只不过他还没面临关键时刻,还显示不出他惊人的力量罢了。

杨德华分管旅游之后,在和山水公司的接触中,明显发现山水公司对他不冷不热,有抵触心理。他自恃副县长的身份,一怒之下就对一个项目指手画脚,百般刁难。结果山水公司二话不说就撤回了前期资金,转而和皇县接触,提出向皇县的章岩风景区的投资意向。

李丁山在常委会上拍了桌子,指责某些领导不了解市场经济,思想僵化,还停留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水平,居然对投资商还吃拿卡要,简直就是安县的耻辱。既然县政府对山水公司的投资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他决定亲自挂帅,代表县委县政府直接负责山水公司的投资事宜,只要是涉及山水公司的事情,不管大事小事都要向他汇报。

邱绪峰明白,李丁山不过是顺手牵羊,借机独揽了大权而已。不过他也有苦说不出,杨德华做得确实太差,一点头脑也没有,怪不得上一次投资会被景县抢走,有他这样的分管副县长,能拉来投资才怪!

杨德华诚惶诚恐,他也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山水公司的事情,只要向李书记做了汇报,就会一切顺利。只要李书记不点头,各项工作就难以开展。没办法,他只好一改事事都向邱县长汇报的做法,改为事事都向李书记请示,弄得邱绪峰大为恼火,直骂他是白眼狼。

邱绪峰发火归发火,又不可能再从杨德华手中要回旅游,县政府的决定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要是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威信可言?邱绪峰忽然醒悟过来,怪不得夏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原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居功,就想把政绩让给李丁山。要是夏想还分管的话,李丁山也不好意思直接伸手,现在给了杨德华倒好,李丁山反而明目张胆地插手大小事情。

邱绪峰一把把眼前的一个记事本撕得粉碎,心中大怒,李丁山和夏想,还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他其实被二人联手耍了一次!

与邱绪峰的暴怒相比,夏想不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喜形于色,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暗查,萧伍终于有了收获。

“夏县长,厉潮生有一个情人,叫游丽,她在县城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还算不错。她丈夫在税务局上班……”萧伍一脸兴奋地说道,棱角分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胜利的喜悦。

在常山饭庄的包间内,夏想和萧伍相对而坐。

“等等!”夏想打断了他的话,“你确定游丽是厉潮生的情人?厉潮生口味够独特的,找的情人还有丈夫?”

“错不了,游丽在没结婚之前就认识了厉潮生,就一直是他的地下情人。后来在厉潮生姐姐的介绍下,她嫁给了现在的丈夫。结婚之后,她和厉潮生还是来往不断,不过因为他们从来不在安县过夜,有时候甚至开车到野外,要不就到燕市,反正没有一个固定的地点。所以我跟了他们一个月,才有一次机会亲眼看到他们开车到了野外,然后就在车里……嘿嘿!”萧伍嘿嘿地笑了起来。

厉潮生果然是个人物,厉害,约会情人都这么小心,还让情人结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佩服,真让人佩服!夏想都有点敬佩厉潮生的心思和手腕了,对他顾全大局而不惜让情人嫁人的承受能力,也是自叹不如。

厉潮生的姐姐给游丽介绍对象,不是厉潮生的授意又能是谁?

“游丽还有一个儿子,在城关小学上三年级。”萧伍又补充了一句,“我怀疑,游丽的儿子是她和厉潮生所生,因为她的儿子姓游,叫游永!”

夏想愣住。

官员不缺情人是正常现象,情人为官员生孩子也不少见。如果说游丽的儿子姓游,而不是姓她丈夫的姓,很明显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游丽不想儿子姓别人的姓,厉潮生更不想自己的儿子姓别人的姓,但又不能姓他的姓,只好退而求其次,姓他母亲的姓!

估计情况是,游丽跟了厉潮生多年,一直被他藏得很深,野百合也有春天,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所以她无论如何,反正是怀孕了。她想生下这个孩子,不管她用什么方法打动了厉潮生,总之厉潮生也同意了,但条件是,让她找一个丈夫嫁掉,算是掩人耳目。为了孩子,游丽也就只好答应了。

一直从利安公司身上没有找到突破口,没想到,还是在萧伍的帮助下找到了厉潮生的软肋。

“有没有兴趣到三石风景区上班?”夏想知道每个县都会有一些地下势力,会对外来的投资公司有威胁和敲诈行为,类似于保护费,多数公司会选择交钱了事。他就有意让萧伍去帮肖佳的公司一段时间。

萧伍搓搓手:“我闲散惯了,怕给夏县长丢人。”

夏想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该收收心了,听我的建议,先到三石风景区当一段时间保安队长,负责景区的治安工作。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再想办法替你找一个更好的工作,反正只要你肯收心,肯定亏待不了你。”

萧伍还想再说什么,萧何推门进来,训道:“还不快谢谢夏县长!以后有夏县长帮你,你就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要不任由你现在胡闹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害死自己。”

萧伍是当兵出身,军人在部队上习惯了服从上级命令,夏想是副县长,在部队上就是副连长,所以他对夏想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又听萧何一训,萧伍就下意识地“啪”的一声立正:“是,首长!”

夏想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萧伍的工作,萧伍兴冲冲地上班去了,因为他听说有十几个小伙子要交给他训练,高兴得不得了。

回到办公室,夏想琢磨了半天,在想如何从游丽身上打开突破口。只要游丽松口,厉潮生必定倒台。但问题是,游丽不但肯为厉潮生生一个孩子,而且还听从他的安排嫁给别人,可见她对厉潮生是如何的死心塌地。想要她主动交代问题,不但会打草惊蛇,而且效果还会恰得其反。

怎么办?关键是要证明游永是厉潮生的亲生儿子,而不能仅凭猜测。如何证明,只能用DNA做亲子鉴定了。

但是要如何取得游永和厉潮生的DNA呢?

想了半天的时间,夏想猛然灵光一闪,想出一个绝佳的获取游永DNA的好办法。他拿起电话:“小谢,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谢起义很快敲门进来:“夏县长,您找我?”

“小谢,你做一下统计,看县城之内一共有多少家小学,一共多少小学生,然后列一个数据给我……还有,通知教育局局长王磊和卫生局副局长刁华文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谢起义走后,夏想又沉思片刻,觉得事情还是和梅晓琳商量一下为好,有了她的支持,会减少不少阻力。而且获得厉潮生DNA的事情,恐怕还得落到她的身上。

因为要在办公室等两位局长,他就把电话打到了梅晓琳的办公室:“梅书记,可否请您劳累一下,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梅晓琳回答得倒也干脆:“好,五分钟。”

梅晓琳穿了一身灰色长裙,外面还罩了一个正装外套,显得非常干练。夏想就夸她:“这身打扮不错,有书记的威严,又有女性的柔美,梅书记就是我们安县县委大院的太阳,我们都是向日葵!”

梅晓琳一笑就书记的形象全无,尽管她笑得也很淑女,抿着嘴,只不过她说的话就让人无语了:“我可不当太阳,我没有那么博爱,把阳光普洒大地……说吧,找我什么事,不会就为了夸我一夸吧?”

夏想就实言相告:“我想在县城范围内开展一次小学生身体普查,由教育局和卫生局联合出面,对县城所有的小学生进行一次免费体检。旨在了解小学生的健康状况,并根据体检结果,提出合理的改进方案。这件事情希望得到梅书记的大力支持。”

“这是好事,为了下一代,我肯定支持你。”梅晓琳有点疑惑地看了夏想几眼,“就这点事,没别的了?”

“有,还有就是事关厉潮生的,有了一点新发现……”

夏想话还没有说完,梅晓琳就急急地向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着急地问道:“是什么新发现,快告诉我!”

梅晓琳情急之下也没注意,双手正好抓住夏想的双手,二人四手相握,相对而立,姿势就有点暧昧的意思了,夏想还没来得及抽出手,就听到楼道中传来脚步声,就说:“等一下再说厉潮生的事情,请梅书记坐好,我一会儿和教育局局长、卫生局局长谈工作的事情,您表示一下支持就可以了。”

梅晓琳才意识到自己抓住了夏想的手,不由脸一红,急忙松开,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到一边,却不敢再看夏想一眼。

教育局局长王磊和卫生局副局长刁华文一起赶到了。

卫生局自从上一次局长被免之后,刁华文一直以副局长的身份主持日常工作,县里也没有给他一个说法,也没有扶正的意思,他就有点着急。正好分管副县长夏想找他有事,就急急赶来,想给夏想留下一个好印象。

分管副县长没有人事权,但有向县委县政府的举荐权,也不能得罪。

王磊担任教育局局长多年,再干两年就要退了,也没有什么争一争的心理了,就想平稳干到退休。他对夏想的态度是,公事公办,不近不远。

两位局长敲门进来,还没有来得及向夏想打招呼,夏想就急忙为他们引荐梅晓琳:“王局长,刁局长,正好梅书记也在,来见一下梅书记……”

梅书记身为县委二号人物,一般的局长不一定见得到。王磊尽管心中已经熄了再进一步的念头,但面对主管人事的副书记,还是心中一紧,急忙恭敬地叫了一声:“梅书记!”

刁华文的心思就在瞬间转了无数个弯,夏县长是什么意思?他打电话让自己过来,一见面就先引见主管人事的副书记,是不是什么暗示,难道是自己时来运转,要扶正了?真要是梅书记发了话,卫生局局长的宝座,自己就坐稳了一半了。他心里猜测着,脸上就不由自主露出了激动的神情:“梅书记,您好,我是卫生局副局长刁华文,请梅书记指示。”

梅晓琳倒是很给夏想面子,依次和二人握了握手,说道:“我是和夏县长谈工作的,既然是夏县长找你们有事,你们就先谈,不用管我。”

说是不用管,她却坐在一边,摆出一副旁听的姿势,无形中给王磊和刁华文以极大的压力。尤其是刁华文,他甚至将梅晓琳旁听当成了对他的考察,不但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还坐得端端正正。

夏想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开门见山地就提出了他的想法。

王磊听了,倒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因为是为小学生体检,他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唯一担心的就是,体检费用由谁出,就愁眉苦脸地说道:“好事是好事,可是夏县长有所不知,教育局的经费年年紧张,县城的小学生虽然人数不多,不过都免费体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个费用问题……”

“也没有多少钱,钱我们卫生局出了,王局长只负责组织就可以了。夏县长一心一意为百姓着想,要为孩子们免费体检,我作为卫生局的副局长心里非常感动,也非常惭愧。夏县长日理万机,都能想到小学生的身体健康问题,我身为直接领导,却没有这个意识,是我的工作失职,我向夏县长检讨……”刁华文一脸诚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让夏想看了,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梅晓琳就没有夏想的隐忍功夫了,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随即意识身为副书记必须保持威严,又急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刁局长就不要做自我批评了,能够意识到自己工作不足的同志,就是好同志。既然你和王局长都没有什么意见,具体如何操作,你们下去商量一下,尽快拿一个方案出来交给夏县长。对这件事情,我也是大力支持的。”

有了梅晓琳的一句话,刁华文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只要这一次任务完成得圆满,给夏县长留下好印象的同时,肯定也可以给梅书记留下好印象,到时就不愁没有机会扶正了……他心中兴奋了半天,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梅书记怎么就对夏县长的工作这么支持?梅书记未婚,夏县长也未娶,难道……

刁华文又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打住,打住,领导的隐私可千万不能乱打听,更不能乱传,否则到时惹领导不高兴了,别说升官,估计就该直接回家养老去了。

王磊和刁华文走后,梅晓琳立刻站了起来:“好了,好了,刚才给足了你面子,快说,有什么发现!”

夏想也没有再吊梅晓琳胃口,就把游丽的事情一说,当然也没有隐瞒游永疑似厉潮生亲生儿子的猜测。梅晓琳睁大了眼睛,眼睛左右转动几圈,想明白了什么:“原来你打着给小学生免费体检的幌子,就是为了要获取游永的DNA,行呀你,坏主意挺多。”

夏想谦虚地笑:“梅书记过奖了,我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才想到了这样一个不得已的办法,谈不上坏,再说也有真心为学生们免费体检的想法。至于厉潮生的DNA嘛,就得交给梅书记出面弄到手了。”

梅晓琳也挺聪明,拍手说道:“没问题,开常委会的时候,我坐他旁边,乘机从他身上弄一根头发就可以了,是不是?”

“对,头发最好不过,不过如果实在没有头发的话,也不是非得从他头上拔一根,那样就太明显了。万一不行,他吸过的烟头也可以。”夏想还真担心梅晓琳冲动之下,强行从厉潮生头上拔一根头发下来。

梅晓琳大为不满地白了夏想一眼:“别把我想象得这么没有脑子,我现在做的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事关一个县委常委的清白,不是小事,怎么会不慎重从事?”她说着说着,可能是有点口渴了,伸手从桌子上拿起杯子就喝,边喝边说,“如果最后DNA配对成功,证明游永是厉潮生的儿子,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夏想微一沉思,说道:“我们先分开行动,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到时再商量。”

夏想的生日

让夏想意想不到的是,游永的DNA还没有弄到,梅晓琳倒下手挺快,已经弄到了厉潮生的DNA样本。夏想正和方格在办公室说话,梅晓琳突然就来到夏想的办公室,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一进门才发现有人在。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回来,换了一副脸孔说道:“夏县长有客人?我有事找你,要不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方格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一眼,又看了看梅晓琳,赔着笑脸说道:“既然梅书记有正事,夏县长,我先走了,等有时间再说。”

梅晓琳冲方格的笑脸矜持地点点头,等他一走,就从身上拿出一个用纸巾包裹的东西,用两根手指捏着,扔到夏想的桌子上,一脸厌恶的表情说道:“快给你,恶心死我了!”

夏想见她夸张的表情,也吓了一跳:“是什么?不会是一口痰吧?”

“呸,你真恶心,说什么呢!”梅晓琳恼了,将东西一扔,又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是指甲!亏你想得出来,说出这么恶心的东西……”

她挥挥手,好像要驱散心中的恶气一样,又用手一指门外:“夏想,你说实话,方格上一次和我们在饭店里偶遇,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坏了,被她看出来端倪了,夏想就若无其事地笑了几声:“没有,没有的事。上次确实是偶遇,县城就这么大,饭点的时候遇上太正常了。”

“不对,还是不对。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方格他对我有意思,有想法。你替我转告他,别想了,没用,他这样的还没有脱离学生气息的小男生,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梅晓琳的思绪跳跃性挺快,前面正在说方格,一下却又跳到了厉潮生身上,“免费体检活动进展得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有拿到游永的DNA样本?”

“样本也快了,就这两三天的事情。”夏想既然已经知道了游永在哪个小学哪个班级上学,事情就简单多了。他准备在游永班级体检的时候,专门去一趟,到时亲自过问一下,趁人不注意取一点血样,还不算一件难事,“问题在于,我们请哪家医院做鉴定?”

“交给我,我寄到京城去做,不但保险,而且还安全。”梅晓琳想得还挺周到,“如果匹配成功的话,是不是我们直接把证据交给纪检部门?”

现在梅晓琳都会问夏想下一步要如何做,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全被夏想牵着鼻子走了。

“交给纪检部门是要交,但不是我们直接当面来交,而是要寄匿名信,把详细证据和DNA结果分别寄给县、市两级纪检部门。如果真的石沉大海,我们再商量下一步如何行动。”夏想的意思是,如果寄到县、市两级部门之后,没有一点波浪的话,就证明厉潮生背后站着一个厉害的人物。他到时不得不到燕市找曹伯伯出面,查一查厉潮生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当然,梅晓琳在燕市和燕省肯定也有后台,也可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务必将厉潮生这样的败类扼杀在摇篮之中。一旦等他成长之后,升到厅级以上,再动他就难上加难了。他行事非常隐蔽,手腕又比一般人高明,只要他坐到高位之上,后果可想而知。

一个可以从老百姓树苗身上赚钱的贪官,只要他手中的权力足够大,他的贪心就会越来越膨胀。

只是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厉潮生案件竟然引发了一场燕市乃至燕省的官场地震,直接导致许多高官纷纷落马……

两天后,夏想在刁华文的陪同下,参观了城关小学的免费体检。夏想亲切地和为小学生作免费体检的医生一一握手,叮嘱他们要认真检查,细心耐心地对待每一个祖国的花朵。然后他又一个个检查存放学生血液的试管,在关键时刻趁人不备,用棉签取走了游永的血液样本。

回去后,夏想就将厉潮生和游永的样本,一分为二,一份交给梅晓琳寄到京城,一份他自己亲自拿在手中,准备找人委托燕市的医院做鉴定。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交给冯旭光最放心,他就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

冯旭光也不问夏想要查什么,一口答应:“你嫂子在医院有熟人,认识二院的副院长,这事交给她办,准成。你赶紧的,正好趁送样本的机会过来一趟,我们全家大团聚,不能少了你这个功臣。”

原来冯旭光的父亲冯化成专门从苍山县来到燕市,要和马万正见面。亲人团聚自然是好事,不过是人家一家人的事情,夏想就有点不想参加,冯旭光却不干:“我叔叔也说了,让你也一起过来。要不是你,也就没有我们一家人团聚的可能。你不来,他说会亲自给你打电话……”

那算了,还是乖乖去吧,别让马省长打电话给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了,夏想妥协了:“我下午回去,明天再找你。”

今天正好是周末,夏想就早点回燕市,去找曹殊黧。说来也有一段时间没和小丫头见面了,心里实在有些想念。

收拾完东西刚想走,方格鬼头鬼脑地出现了。

“夏哥,不对,有些不太对。”方格摇头晃脑地说道。

“什么不对?我看是你不对。”夏想没好气地说道。

方格叹了口气,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发现梅书记和你越走越近,有危险的趋势。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可要注意不要再拈花惹草,好不好?只要你不招惹梅书记,我就还有机会。”

“少胡说了。”夏想毫不犹豫地点醒方格,“我和梅书记是有工作要谈,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还有你方格,以后多把心思用到正途上,别总想着谈恋爱。这是党政机关,是县委县政府所在地,别给别人留下轻浮的印象。”

方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夏哥你别这么严厉地批评我,我也就是在你面前放松一点,在别的领导面前,老实得很。就是在李书记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你说你,我好不容易恢复本来面目,你还非得让我时刻戴上面具?”

别说,方格的话还有点哲理的味道,夏想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方部长让你下来是锻炼的,不是泡妞来的。听我一句话,梅书记不适合你,当然,也不适合我,我和她也只是工作来往。大家背景都很复杂,你和她之间没有可能。我建议你收心,好好工作,真想谈恋爱,我领你到大学里找一个。”

方格一脸沮丧:“梅书记真不适合我?那算了,我听夏哥的,先工作再说。暂时先不想恋爱的事情了,学生妹就算了吧,太幼稚了。”

夏想笑笑,心想方格也有意思,他本身也不成熟多少,还嫌学生妹幼稚,算了,不管他了。

一路开车回燕市,到了曹家的时候,又是曹殊黧给夏想开的门,她穿着一条短裤,浑圆的臀部被紧紧包裹,呼之欲出,她一转身,嬉笑着说道:“夏想来了,快进来,外面热……”

恍惚间,夏想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多前,他第一次来到曹家时,也是曹殊黧给他开的门。她穿的是一样的短裤,说的也是一样的话,犹如时光流转,昔日重现。

进门之后,家中只有王于芬和曹殊黧母女二人,曹永国出去应酬,曹殊君住校没有回来。

王于芬忙给夏想端了一盘水果,是几个白里透红的桃子,说道:“老曹弄了一箱真正的蜜桃,快尝尝,确实好吃。”

曹殊黧也知道蜜桃的来历,忙拿起一个,用手捏开桃尖,递到夏想嘴前:“这种蜜桃特别好吃,里面全是桃汁,可以一口吸净。听说这种蜜桃专供京城,全国就几亩地出产这样的蜜桃,有专门的武警守护……”

夏想也听过特供蜜桃的传闻,没想到今天还有口福吃上,也不客气,伸手要接过蜜桃。曹殊黧不让,她双手捧着蜜桃,小意地说道:“我来喂你,来,张嘴。”

像哄孩子一样,夏想无奈,只好吸了一口,嗯,果然不俗,甘甜可口,而且还有清新的果香怡人,绝非凡品。

于是在曹殊黧温柔小意地手捧蜜桃的服侍下,夏想一口气吃了两个蜜桃,虽然意犹未尽,却摆手说道:“不能再吃了,再吃就吃不下饭了。”

“没关系,桃饱杏伤人,吃桃就可以吃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曹殊黧也不顾王于芬在一旁,又拿出一张纸巾替夏想擦嘴。夏想被她弄得不好意思,从她手中拿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丢到一边:“你什么都替我做了,好像我什么都不会一样,会让阿姨笑话我的。”

“妈妈才不会笑你,放心吧,她对你最好了,认为你各方面都不错。”曹殊黧见夏想嘴没擦干净,又扯了一张纸巾帮他擦,“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也照顾不好自己?嘴也擦不干净,真是的。”

“我是故意的。”夏想就坏笑,“一会儿还要吃饭,擦干净了也白擦,白费事。”

曹殊黧不满地打了他一拳:“照你这么说,你睡觉前不要刷牙好了,反正明天早起还要刷,对不对?”

“对,对,好主意,今天晚上就照办。”

“好你个头!”曹殊黧又踢了夏想一脚,“真受不了你,平常看你挺干净的一个人,怎么懒起来也这么懒?”

夏想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感慨地说道:“正是因为男人的懒,才衬托出女人的勤快。也正是因为我有点黑,才显出你的白来。世界就是正反对立的,要不,怎么和谐统一?”

“去,歪理邪说。”曹殊黧开心地笑了,转身对王于芬说,“妈,爸爸不回来了,我们就开饭吧。”

吃完饭,王于芬以串门为由,出去了,显然是故意给夏想和曹殊黧留出空间。

夏想就有点纳闷地问曹殊黧:“我总觉得你今天对我特别好,好像有什么企图一样,说,你对我想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你瞎想什么呀。”曹殊黧说是没有,却一脸好奇地看着夏想,“你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能是什么日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怎么了?”说实话夏想还真不知道今天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他还是从曹殊黧的温存之中,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就摸摸鼻子,想要挠头的时候,却被曹殊黧一把把他的手打掉。

“我不喜欢你挠头!”她噘着嘴说道,“以后在我面前,不许再挠头,听到没有?”

难得小丫头有如此郑重的时候,夏想就点头应下,还未开口,曹殊黧又问:“你今天没有接到连姐姐的电话?”

夏想就更奇怪了:“没有,今天我一直在忙,下班后就直接找你来了,和若菡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真的?”曹殊黧双眼如雾,抿着嘴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蜷坐在沙发的一角,歪着头,脸上的神情像是质疑,又像是调笑。

“我很少骗你的,真的。”夏想忽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不信的话,你可以查我手机的通话记录,也可以现在打电话给连若菡,我想她也会在你面前说真话。”

“就不查!”曹殊黧咬着牙说,不过还是欣慰地笑了,“我当然相信你了,小傻瓜,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你真的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

夏想猛然一愣,伸手从旁边拿过日历,一看农历日期,可不正是他的农历生日!他哑然失笑,平常每年生日,都会接到家里的电话,今年是怎么了?自己忘了不说,连父母也没打电话给他,他一下子成了被遗忘的人!

幸好他还有小丫头!

他就动情地说:“你看我现在混得多么惨,自己连生日都记不住不说,连爸妈也忘了他们这个在外面的儿子。幸好我还有你,黧丫头,来,亲一个!”

夏想正要扑上前去,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一看家里的电话,就不得不接。

果然是老妈打来的。

老妈说,他们今天出去在附近赶了一个庙会,回来晚了。本来她想用手机打给他,可是老爸嫌手机打长途太贵,非要等回家再打……在老妈的絮叨中,夏想笑了,说他和殊黧在一起,在她家中,一切都好。

老妈最后说了一句话让夏想感慨万千:“自从你留在燕市之后,还从来没有在家中过过一个生日。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带着殊黧回来,在家中过一个生日吧。哪怕只吃一顿面条就走也行……”

放下电话,夏想久久说不出话来。

小丫头也在一旁乖巧地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夏想,眼中全是柔情。

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夏想,他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曹殊黧拿起手机一看,调皮地笑了:“连姐姐很聪明,电话打给我了!”

曹永国上任市委书记的可能

曹殊黧接听了电话:“喂,连姐姐,你怎么好久也不来看我了?”

“最近确实忙,走不开,等过几天一定过去找你,好不好?我还真想你了,黧丫头,你好不好?”曹殊黧开了免提,夏想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不敢说话。

“我还好,不过夏想就有点不好了。”

“他怎么了?他的县长不是当得好好的?听说安县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书记,他估计乐不思蜀了吧?”

夏想气得直瞪眼,曹殊黧却强忍着笑:“是吗?我怎么没听他说过?是不是他故意不说,藏着掖着的话,不就证明心里有鬼?”

“估计他也不会喜欢女书记,因为她比他还大三岁。根据我对他的观察,他一向比较喜欢比他年轻的女孩,比如说黧丫头,比如说卫辛……”

夏想有冲过去挂掉电话的冲动。

“卫辛是谁?”曹殊黧一脸好奇,她是冲着手机说的话,眼睛却直直地看向夏想。

“一个女大学生,比你还小两岁吧。”连若菡好像知道夏想在旁边偷听一样,故意停顿了片刻,才又说,“其实他还算是一个好人了,卫辛是挺命苦的一个女孩子,夏想是想帮她,才介绍她到我这里工作……”

连若菡简单地介绍了几句卫辛,她非常聪明地没有问曹殊黧为什么不知道卫辛,也是心思剔透的女子。说完卫辛之后,才话题一转,假装无意中问起:“今天是不是夏想的生日?我记得他好像说过他过农历生日的。”

曹殊黧冲夏想扬了扬小拳头,又仰了仰小脸,向他表示不满,夏想就赔着笑,假装一脸惭愧。

“是呀,今天正是他农历生日,连姐姐要不要过来为他庆祝一下?他就在我旁边,要不要和他说几句话?”

连若菡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不要了,我有点忙,走不开,替我祝他生日快乐就行了!”

不过现在算是深入了解连若菡的夏想,还是敏感地从她声音的高低起伏中,听出了她的一丝紧张和不安。他心里清楚,连若菡应该已经猜到,曹殊黧已经看出她和他之间,有点超越普通朋友的感情了。

曹殊黧挂断电话,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夏想几眼,说道:“连姐姐也真是,她要是真心想祝你生日快乐,应该提前打电话过来,或者邀请我们一起会餐,该有多好。”

夏想就嘿嘿直笑:“我自己都忘了……不就是一个生日,也没有大不了的。”

“我就是在想,连姐姐会不会给你一个惊喜,替你再过一次阳历生日?”小丫头凑了过来,抱住夏想的胳膊,第一次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夏想直接忽略了曹殊黧的头一句话,顺着她的第二句话向下说:“要不趁今天夜深人静之时,我们好好读书,怎么样?”

“别想好事了,爸妈随时都会回来。”小丫头双眼有点迷离,脸上浮现一层潮红,有点意乱情迷的样子,“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跑不了。”

小丫头情动了?夏想最受不了小丫头娇羞无限的样子,就有点想坏事,正要扑上去上下其手时,突然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短信。

夏想打开一看,顿时啼笑皆非,竟然是梅晓琳发来的短信:“祝你生日快乐!另,我是从你的履历上知道你的生日的,闲着无聊发一条,你别多心。”

曹殊黧若无其事地拿起遥控器换台,夏想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是美女书记发来的短信,祝我生日快乐。”

“证明你人缘挺好。”小丫头非常聪明,只说一句,再不多问。

夏想还想再解释一句,忽然短信又来,还是梅晓琳:“本来不想过多解释的,不过一想你现在肯定和女朋友在一起,就再多说一句,也替我向你女朋友解释一下,就说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夏想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梅晓琳可真有意思,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过幸好他了解小丫头的脾气,就把手机交给了小丫头过目。小丫头看了几眼,也笑了:“这个女书记可真有意思,性子真直。她的脾气和蓝袜有点像,有一说一。”

夏想乘机抱着她,小声说道:“你没多心?”

小丫头白了他一眼:“多什么心?我不会闲操心,也不会胡思乱想。男人是管不住的,你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一心一意对他好,对他好到让他不好意思有别的想法——我说得对不对?”

夏想连忙点头:“对,太对了,黧丫头真聪明,你以后就写一本书,书名叫《如何留住男人的心》,绝对畅销。”

“算了吧,我可没有那个水平。我只希望自己有本事留住自己喜欢的人的心,哪里有那个时间再去教别人!”她调皮地一笑,“我光是管你,就够我忙的了。”

夏想笑了:“我就这么坏?就这么不省心,让你总提防着?”

小丫头嘻嘻一笑:“想哪里去了?我是说,我得照顾你,关心你,哪里说要天天看着你?是你自己心虚吧?”

夏想就点头:“了解,了解,是我误会了领导的意图,现在诚恳地接受领导的批评。”

“少来。”小丫头笑逐颜开地在夏想胸前来了一拳,却被夏想一把抓住手,挣脱不了,夏想就开始寻找她的小嘴,伺机再来一次盖章运动。谁知嘴唇刚刚粘在一起,手机短信又响了。夏想不想看,却被小丫头趁机一把将他推开。

“快看看是谁的短信,别错过了别人的祝福。”她嬉笑着跑到一边,用手做一个噤声的姿势,“我听到爸妈上楼梯的声音,别再闹了。”

夏想摇摇头,小丫头古灵精怪,还真不好拿下,就只好拿起手机翻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原来是肖佳的短信。

肖佳的短信有点奇怪:“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含义有点深刻,联想有点丰富。夏想却心里明白,她其实还是在祝他生日快乐,因为她的潜台词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小丫头的耳朵还真灵,果然响起了敲门声,夏想就趁她开门之际,迅速给肖佳回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就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然后迅速将短信删除,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明年过生日的时候,要提前安排好。早一天和谁在一起,晚一天和谁在一起,当天和谁在一起,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一点失误。

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曹永国和王于芬一起回来了。

曹永国微微有点醉意,一见夏想就高兴地说:“小夏来了,快让于芬给你切蛋糕……过生日了,好事,又成熟了一岁。”

王于芬打了曹永国胳膊一下:“不让你喝那么多,你偏要喝,多大的人了,没有一点自制力。还是副市长呢,喝得醉醺醺的,成什么样子?”

曹永国不理王于芬的埋怨,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笑眯眯地说道:“小夏呀,知道我和谁一起喝酒吗?是陈市长和路书记!”

王于芬端来了蛋糕,曹殊黧给插上蜡烛,夏想就在曹殊黧的要求下,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然后又切开蛋糕,分给大家。

曹永国摆摆手,表示不吃蛋糕。王于芬不同意,强行塞他手中一块:“这是夏想的生日蛋糕,你不吃也得吃。不吃,就是不给你女儿面子。”

曹永国用手一指王于芬:“看,这就是我的经验教训,以后对自己老婆不能太惯了,否则她天天管着你,让你干这个让你做那个,烦人呀。”

夏想呵呵笑了,不敢发表评论。

王于芬瞪了曹永国一眼,想说什么,却被曹殊黧拉到一边。曹殊黧劝道:“妈,爸有话要和夏想说,你去看电视吧。”

曹永国确实有话想对夏想说。

他今天和陈风一起去拜会路书记,或许是将要退下来的原因,又或者是看陈风的面子,路书记对曹永国还算客气。三个人一起去了一家安静的休闲庄园吃饭,席间,路书记透露了一些省里的动向。

路书记因为年龄的原因,会在今年退下,由崔向接任他的书记位置。另外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左安平,有可能调往西省任副书记,空出来的组织部长的位子是在燕省就地提拔,还是由京城空降,省里和京城还没有达成共识。京城的意思是想空降过来,高成松坚决反对,明确指出京城空降干部过多,不利于燕省的经济发展和政局稳定。

“一个组织部长,自然牵动了各方面的注意,京城也好,燕省也好,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最后肯定还会是一个妥协的结果。”路书记感慨地说道。

“传说高书记和上面关系密切,是不是真的?”陈风问道,有关高书记的传闻很多,比如他和上面来往过密,比如他得到过亲口承诺,等等。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如此有恃无恐,在燕省说一不二,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路书记竖起一根手指:“世间的事情没有空穴来风,既然是传闻,自然就有迹可寻。不过在官场上一定要记住一点,就是有些事情只能心中有数,但不能从口中说出来。”

陈风急忙恭敬地答道:“是,我会记住的,路书记。”

路书记又看了曹永国几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知道永国和陈风脾气相近,都是务实的好干部,不过下一步陈风上任燕市市委书记,永国想当市长,可能性不大。”

曹永国也知道根据平衡的原则,省里不会允许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党政***过于合作,这样非常不利于省里控制。而且还有一点,曹永国资历太浅,现在再进一步当上燕市的市长,等于是一步迈入副省级干部的行列,进步有点过快,难以服众。

曹永国在路书记面前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不想那是假话,当然我也清楚省里对副省级城市,向来都有点意见。我和陈市长关系好,走得近,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眼下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都难免会有一点想法……”

路书记呵呵地笑了:“永国很诚实,我喜欢这样的性格。这么说吧,永国,我退下来时也是提了条件的,就是让陈风上位。所以我不可能再提新的条件,对你的进步,我是帮不了你了。”

曹永国尽管也没有希望路书记帮他多少,不过亲耳听到路书记的话,还是多少有点失望,他点点头说道:“我其实是来感谢路书记的,没有您的话,我也坐不到常务副市长的位子,怎么还敢请您再帮忙?已经非常感谢您了。”

路书记摇摇头:“永国,能帮你我肯定会帮,你和陈风对脾气,也就等于和我对脾气,我帮你,也等于帮了自己。”停了一停,他忽然一脸喜色地说道,“对了,宝市的市委书记也是年龄到了,宝市的市长资历不够,不能就地接任书记。如果运作一下,永国去执政一方,还是大有希望的。”

宝市的市委书记虽然和燕市的常务副市长是平级,曹永国过去算是平调。但市委书记毕竟是一方大员,执掌一方,不受人牵制,能让个人的执政理念更好地贯彻下去,是发挥个人能力的最好的舞台。比起在燕市上有省里的头头脑脑,下有市委的种种牵制,自主性可是大多了。

曹永国不免心动。

陈风有点不太愿意让曹永国离开燕市,因为曹永国如果不走,肯定还可以稳坐常务副市长的宝座,这样他对政府的影响力不会减弱。如果曹永国离开,再新调来一个市长,和他合不合拍先不说,能接替曹永国常务副市长位置的非谭龙莫属。到时如果谭龙和新任市长结成同盟的话,情况就不乐观了。

但从乐见让曹永国更进一步的角度考虑,陈风却没有理由劝曹永国留下。

曹永国也能猜出来陈风的想法,他却没有说什么。官场之上,为了朋友而放弃机会的情况不是没有,但太少了。如果真有到宝市上任的机会,他是不想错过的,毕竟市委书记的空缺是稀少资源,有机会就一定要抓住。

曹永国就大胆提出:“如果卢部长在常委会提出这件事情,路书记要是能美言几句,就太好了。”

路书记不经意看了陈风一眼,陈风只好表态:“我还是支持永国的想法的,他能主政一方,对他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路书记能在退下来之前,替永国说说话,也是大善。”

曹永国在得到了陈风的支持和路书记的承诺之后,心情大好,不由多喝了几杯……

夏想听了曹永国的话,手中拿着一块蛋糕,久久无语。

宝市在燕市北边,位于燕市和京城之间,是个古城,经济不上不下,有工业基础,农业也算发达,在燕省的十几个地市中,排名中等。如果曹伯伯能当上宝市的市委书记,也是好事。不过曹伯伯要是去宝市上任,曹殊黧和曹殊君自然不能同行,他二人还要上大学,王阿姨肯定要陪同前往。而且可以说,曹伯伯一走,自己在燕市则少了一大助力。

毕竟宝市的市委书记管不到燕市的事情,总之,对自己是稍微有些不好的影响。

夏想微微感觉到有点头疼,燕省的局势,还真是风起云涌,眼见就有一场地震来临。燕市要来一个新市长,燕省要换一个组织部长,宋朝度也想跻身到副省长的行列,李丁山也要运作到区里当区长。

大乱之后必有大治,也正是因为大乱,才有更多选择的机会,才让许多人得到以前梦寐以求的机遇。

不等他提出曹伯伯去宝市之后家里如何安排,曹伯伯就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如果我真去燕市的话,小夏,殊黧和殊君就要靠你照顾了。你替我在燕市,把这个家给挑起来,怎么样?”

曹伯伯的话沉甸甸的,极有分量,夏想就感觉一份责任压在肩膀之上,郑重地点头说道:“放心吧曹伯伯,我一定会照顾好殊黧和殊君的。”

和马省长走近

王于芬拿起一块蛋糕堵住了曹永国的嘴:“今天是夏想生日,你非说工作上的事情,烦不烦?还没准的事情,说这么早有什么用?”

“不烦,烦什么烦?能当上一任市委书记,总不算我为官一场!呵呵……”曹永国脸上被王于芬弄得全是奶油,也不擦,只顾呵呵直笑。

也是,他一直在建筑行业内打转,突然有了一个当上燕市常务副市长的机会,已经让他层次大升,眼界大开。现在又有一个执政一方的时机,只要能当上宝市的市委书记,就算任内没有大的政绩,能够平稳过渡,只凭熬资历,到退休时也能享受到副部级待遇,当然要大为开心了。

夏想能理解曹永国的喜悦心情,而且在他看来,曹永国前往宝市的可能性极大,算是平调。而且省里也正好有意削弱陈风对市政府的影响力,有调走曹永国的机会,从政治平衡的角度考虑,又有卢部长和路书记帮着说话,没有人会阻拦。

除非高成松又有自己人要安排到宝市,否则曹永国的宝市市委书记的位子,差不多是十拿九稳了。

夏想被曹永国拉着说话,一直到很晚才睡。他暗中调查厉潮生的事情也没有告诉曹永国。他的想法是,能不麻烦曹伯伯就尽量不麻烦,他希望自己解决眼前的困难。

曹殊黧耐不住困,早早睡下了,夏想又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车前往佳家超市,去找冯旭光。

佳家超市虽然有了四五家分店,不过冯旭光一直将总部放在第一家超市的楼上,说是这里不在市中心,比较清静。而且说起来他现也是千万富翁级别的人物,办公室还是简陋得不像话,可以说,一点情调都没有。夏想一进门就笑他:“你也多少讲讲格调,弄一些艺术品放在墙面一挂,装装门面,唬唬外行。”

“不花那个冤枉钱!”冯旭光将腿伸到桌子上,双手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看一份文件,样子还挺专注。不过一见夏想,他就将文件一扔,一下子跳了起来,形象全无,“一进门就打击我,不够朋友。你说,我挂上几个毕加索和梵高的赝品,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了?我是个实用主义者,不喜欢故弄玄虚。”

然后又自嘲地笑了笑:“扯远了,怪我,不,怪你嫂子。本来平常我爱穿休闲装,这不认了一个省长叔叔,非逼着我穿西装打领带,这不是害人吗?”

“那也是嫂子关心你爱护你,为了让你人模狗样!”夏想就笑,又问,“冯叔叔来了没有?马省长呢?”

“我爸昨天到的,马叔叔正在路上,一会儿就到。我来办公室处理一点事情,也正好等你。走,去家里。”冯旭光收拾东西,边走边说,“我正要问你呢,给找一个熟悉的饭店,中午吃饭的时候,尽量安静一点。”

“森林居!”夏想一下就想到了楚子高的森林居,在森林公园里面,一是环境不错,二是现在森林公园人流不多,肯定安静,“在森林公园里面,是楚风楼的老板开的,老朋友了,既安静又安全。”

所谓安全,是指不会人多眼杂,传出议论。

“行,听你的。”冯旭光对夏想是百分之百信任。二人来到楼下,分别发动了汽车。

冯化成和马万正果然长得非常像,不认识的人看上一眼,就会说是亲兄弟。冯化成一见夏想,连连夸夏想机灵聪明,比冯旭光强多了。他让冯旭光认亲,结果认了快一年也没有认成。夏想一出面就办妥了,是他们冯家的福星。

夏想就少不了又客气一番,继续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赢得了冯化成的好感。冯化成把冯旭光叫过来,以一副训斥的口气说道:“从小你就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大了反而有出息了。你认识的朋友也不少,这个小夏我看是最好的一个。以后你和小夏好好处,不许亏待人家。”

冯旭光连忙说道:“爸,你就放心吧,我和小夏一起共事,不吃亏……”

“啪”的一声,冯化成照冯旭光的后背就打了一巴掌,“你说啥?不吃亏?你谁的光都想沾,还有没有良心?”

冯旭光委屈地说:“爸,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我更不会让小夏吃亏,我们在一起是双赢。”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冯旭光母亲在老家没来,用冯化成的话来说:“农村妇女,没见过世面,不来了,来了太丢份。”

王凤鸣对夏想还是热情有加,弄得夏想都有点不好意思。一家人正热热闹闹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冯化成立刻站了起来,有点紧张地说:“来了?”

“我们出去看看。”冯旭光冲夏想说着,二人一点头,一起下楼,见楼下停了一辆普通牌照的桑塔纳2000,从车上下来一人,正是马万正。

冯旭光大步向前,想说什么,夏想心中清楚马万正这么低调,就是不想公开此事,就冲冯旭光一挥手:“旭光,上楼再说,别在楼下说话。”

冯旭光醒悟过来,冲夏想感激地点点头。马万正也是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然后冯旭光在前,马万正在中间,夏想在最后,三人上楼。

一进房间,冯化成就紧盯着马万正不放。马万正也是身子微微颤抖,上前一把扶住冯化成,动情地叫了一声:“哥?你真是我的亲哥?”

“弟呀,你真是我的亲弟呀?”冯化成一伸手就摸住了马万正的左耳,然后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有伤疤,你果然是我的正弟。我的亲弟呀,四十多年了,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马万正也是老泪纵横:“哥,我是正弟呀。我耳朵上的伤疤,就是小时候被你用镰刀不小心弄的……”

二人抱头痛哭。

在亲情面前,在血浓于水的兄弟情深面前,副省长的面具也可以抛到一边,剩下的,只有真情的流露,只有喜悦的泪水!

夏想也湿润了眼睛,近半个世纪的失散,不管他们是何种原因天各一方,能在有生之年重逢,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这一刻,夏想深为自己当初做出的英明决定感到庆幸。

冯旭光一家人也泪流不止。

好不容易一家人止住了眼泪,冯化成和马万正手拉手进了里面的房间,关上门,连冯旭光也不让进,二人说起了一些只有饱经沧桑的人才能听懂的话语。

二人在里面足足说了一个小时,才开门出来。一出来,冯化成就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旭光,你听着,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说马省长是你的亲叔叔,你平常没事的话,也不要去找他。真要有事情的话,就让小夏替你出面。你叔叔和我们相认的事情,不能公开,不能让无关的人知道,记下没有?”

“爸,我早知道了。”冯旭光在冯化成面前,老实得不行,一点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夏想不等冯化成叮嘱,主动说道:“请马省长和冯叔叔放心,有些事情我不会向外多说一个字的。”

“我相信小夏,因为小夏是旭光最好的朋友,也是促成了我们一家人相认的功臣。如果我连你都不相信,就没有可相信的人了。”马万正呵呵一笑,“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大的解决不了,小问题我说一句话,还是管点用的。”

马万正身为省委常委,说一句话何止是管一点用,是要管大用的。夏想也没有过多地表示,只是诚恳地说:“谢谢马省长。”

“私下里你就和旭光一起,叫我马叔叔吧。”马万正毕竟为官多年,虽然冯化成是哥,不过他习惯了当中心人物,几句话下来,就又成为众人的中心,话里话外都带有一股不容别人不同意的威严。

“是,马叔叔。”夏想恭恭敬敬地答道。

马万正见夏想没有一点居功的意思,态度非常恭敬,应答得体,心里对他的赞许又多了几分,就问:“听说你知道一家饭店环境不错,在哪里?带我们一起过去。今天我们全家团聚,我承你一个人情,就请你吃一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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