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又刚下过雨,一路泥泞,时不时还有蛇和老鼠出没,恶劣的环境打破了江晓蓉的计划。她哪儿顾得上问自己亲生父母的事啊,全神贯注都在提防,哪块草能踩,哪个泥坑会渗水,还得知道什么石头牢实,什么青苔踩着不滑脚。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从什么地方窜出一条蛇来,或者,摔个屁股开花。
清晨八点过一点,四人到了镇上集市。集市早就人满为患,特别是拿盐票排队的人,都快排到街东头了。
罗正国吩咐罗明辉去领盐,又给了江晓蓉一个透明的酒壶,让她去米酒窖打二斤白酒。江晓蓉提着酒壶,信心满满地走了。
“打完酒就在小面馆集合,别到处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身后传来罗正国威胁恐吓的声音。江晓蓉头也没回,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
罗正国看不懂那手势,但也没多想,他这个女儿最近奇奇怪怪的,想是前不久驻村的皮影戏给闹的。
罗正国背着儿子转身就去了铁匠铺。上个集市,他放了一把锄头去开锋,说好了今天去取,刚好家里的柴刀丢了,就想着顺道再买一把。
这个集市跟江晓蓉记忆中几乎没差别。两条老街,一个弄堂胡同,弄堂胡同外围是一条大河,河上架着桥。桥的东头就是她初中的母校,在半山腰上,需要上一百多节台阶。桥的西头是集市的中心区。米酒窖和粮面油茶集中在一条街,都在桥的左边。
江晓蓉觉得跟过去唯一不同的是集市中心区少了一个拱形的廊门。在她的记忆里廊门上有一块匾,匾上题有土家族示范镇几个红色大字。这个廊门隔开了两个区域,一个是食品区一个是日化区。
而1988年的这个集市特别混乱,卖鱼的卖衣服的卖厨具的都混在一起,各商家都卖力吆喝,一声高过一声,谁也不让谁。
集市上虽然人多,但卖东西的比买东西的多的多。大多都跟江晓蓉一样是围上去看热闹的。
江晓蓉在集市上逛了一整圈,主要就想看看,大家都在买什么?很多老人对集市上出现的新东西非常排斥,但唯独有一样东西备受青睐,那就是油锅炸饼。
做炸饼的是个老奶奶,一边舀面糊一边跟买饼的人唠嗑。江晓蓉听出来了,这卖炸饼的老奶奶是镇上的红人,是从村干部退下来的,有人民群众的信任,她的生意是最好的。
主要是人家油饼也不贵,一角钱一个。饼大料足,一个饼顶面馆一碗面,又便宜又实惠还能吃饱。
江晓蓉混在人群里,她也想买一个,主要是想试一试这油饼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但她只有两块钱,还是打酒的钱,她可不敢擅自挪用了,怕罗正国真打断她的腿。
“孩子,你想吃啊?”
卖饼的老奶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五岁的孩子,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油饼看,想着兴许是饿了,又跟大人走散了。反正自己的面糊还很多,就想送她吃一个。
….
江晓蓉眼睛亮亮地看着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奶,您炸的油饼好香啊。”
老人被夸得呵呵呵呵地笑,“奶奶我炸的饼,就没人说过不好吃。”
其他等着买饼的人也忍不住摸了摸江晓蓉的小脸蛋,“谁家的孩子,嘴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