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偏差,还是在她没出生之前,这个村子的布局就是她眼前的样子。
反正在江晓蓉的记忆里,整个村子都是一块平地,没有这么陡峭的斜坡,也没有这么多坟场。
从自己家到爷爷家,也就三丘田的距离。但她已经跳下了五丘田还没找到前世爷爷的家,难道在她没出生之前,爷爷还没从赵家裕里搬出来吗?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她们老家是住在深山里的大户,祖爷爷是一族之长。一姓之人圈山自耕自种,与世隔绝,一时风光无限。后来祖爷爷染上大烟,家道中落,爷爷便娶了地主家的小姐,从深山里搬了出来。
而她姓江不姓罗就是跟的奶奶的姓。爷爷算入赘,子随父姓,女随母姓,算是不成文的一种风俗。
在村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记忆中爷爷的家,江晓蓉很失落,回家的路上,刚好碰上赵娟。
赵娟背着一捆黄麻,刚从山上下来。小小的瘦弱的身体被压得快低到地上了。小时候,江晓蓉最讨厌的事就是处理黄麻。这个东西要一根一根从机子上拉过去,十分繁琐。黄麻成熟的季节,江晓蓉一整天都不能休息。
看着赵娟吃力的样子,江晓蓉心里就不是滋味,还特别难过。可她也知道在这个贫穷的年代,黄麻就是一家人唯一的经济来源。
江晓蓉跑上去要帮赵娟分担,但一伸手就抓住了一条蠕动的虫。那虫浑身长满了触角,捏在手里像豆腐脑一样软糯。
江晓蓉吓得魂飞魄散,把那虫随手往空中一抛,跳出去好几步,瞠目结舌般冲赵娟喊到,“别过来,离我远点。”
这种虫,江晓蓉小时候也时常见到,浑身发绿透着荧光,只要轻轻碰它一下,手上立马就会鼓起好大一块包,又奇痒无比。
赵娟随手采了黄麻上的一片叶子,叶子上面就爬着一条虫。她把叶子凑到江晓蓉面前,笑得天真烂漫,“你不是不怕它吗,还叫它触角大仙。”
“不可能,我才没叫它触角大仙。”
江晓蓉是过敏体质,从小就最怕各种蚊虫,每次去菜地里采菜回家,满脸都是蚊子咬的包,全身哪儿哪儿都痒。她还记得,隔不了几天,身上就出红疹子,大姐就用高锰酸钾给她洗澡。
“你明明就叫它触角大仙,我们都对它过敏,碰一下就长一身包,就你不会。你上次还拿它吓我妹,都把她吓哭了。”
江晓蓉继续狡辩,“你记错了,我很怕它,你别往我身上丢,不然……”
不然?不然什么呢?不然,打她吗?她一个三十岁的大人,被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拿虫吓到结巴了,真没出息。
第二天一大早,浩浩吵着要跟罗正国去赶集。江晓蓉也想去,难得罗正国不出工,从村子里走到镇上要两个半小时。这么长的时间,随便也能问出点什么吧。
….
罗正国把浩浩背在背篓里,又给江晓蓉的背篓里塞了几个糍粑和一壶茶。父子三人在江桂芳也就是江晓蓉这一世的妈的叮嘱下出了门。一起去赶集的还有之前抢了浩浩飞镖的罗明辉。
罗明辉比浩浩大两岁,比江晓蓉小两个月。一路上,他的话都很少,跟在罗正国后面。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买两包盐一包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