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行行至院中海棠树下,捻起一枚落叶,搓成细粉。
“大理寺监牢里不是还关着宁王另一个女儿吗?让她招供宁王结党营私的证据便是了!”
“这盛思南可不傻!一直挺着没有招啊……”
盛聿行猛然回身,眼错不见地看向季肖明:
“父皇只是要一个理由罢了!没有招供,就用手段让她招,没有证据,就造一份证据罢了,消息务必要传遍京都,再加上姒风围杀四大观主。
总而言之,宁王不反……我们就逼他反!”
季肖明看着盛聿行恢复了以往的冷血深沉,心中一松,草草行了个礼,便离了院子,传消息去了。
盛聿行看着季肖明离去的身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月半咻的一声落在了他身后。
“王爷……属下查遍了天云观中弟子,并未发现脸上有伤的!”
姒元生晕倒之前,在湖边告诉他侯府主院迷阵之中假扮她师父的是个男子之时,盛聿行是真的惊了。
“那就去查所有皇子皇孙!都查一遍!”
看着盛聿行发怒的样子,月半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侯府的迷阵陷阱,是盛聿行的手笔!
意在彻底激化姒元生于永平侯府之间的矛盾,可盛聿行没想到,那个人背着他,竟偷偷派人要夺姒元生的血幽昙!
这事儿就大发了!
月半匆匆离去,盛聿行看着寝殿里幽幽的烛光,久久不能平静。
翌日,天光微明。
姒元生挣扎起身时,发现手臂被人压住。
床榻边上,一个墨色人影,趴在她的一截手臂上睡着。
“喂!醒醒……你压死我了……”
盛聿行本有一双漂亮的杏核眼,如今茫然抬头,杏核眼变成了肉泡眼。
“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见男人仓促慌乱,姒元生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手!手麻了!别的没事!”
盛聿行这才后知后觉,赶紧起身,帮她松解手臂筋骨。
松着松着,发现姒元生在盯着他瞧。
“什么时辰了,你不用上朝的么?”
“不用!最近父皇卧病,免了早朝,只让内阁六部去荣华殿议事!”
盛聿行一说,姒元生才猛地想起,之前盛聿行告诉他皇帝一直病着的消息!
“上次你说,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盛聿行动作微滞,似是在回忆:
“中元节……过后的一两日,怎么了?”
中元节过后的一两日!?
中元那日姒元生回侯府,在巷子里杀了刘奕之,邂逅了盛聿行。
第二日他们在水榭遇袭,姒元生发现了盛聿行脖颈上的换命咒术!
然后她把那枚藏着咒术的血玉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这么巧!她这边刚戴上,那边陛下就病了?
姒元生神色变换,盛聿行也察觉出了不对。
“中元节后……中元节后……就是我们河边遇袭以后?这跟陛下卧病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