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白杨休假从镇上回来,顺便帮忙把照片带了回来。
他不光取了照片,还自己掏钱给其中一张裱了框。
木框是浅棕色的,边角磨得圆润,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看着不新,但干干净净的。
他把照片递给荣臻臻的时候挠了挠后脑勺,说:“嫂子,我瞅着这张拍得好,就自作主张裱了一个。你别嫌我多事。”
荣臻臻接过来,低头看。
照片上四个人坐在天安门的布景前面,沈聿恒穿着军装坐在左边,她穿着碎花棉袄坐在右边,中间矮凳上坐着怀言怀瑜,一个捧白搪瓷缸,一个捧红搪瓷缸。
怀言盯着镜头,嘴微微张着,像是要说什么。
怀瑜偏着头看旁边的搪瓷缸,只露了半张脸。
沈聿恒微微侧着身子朝她这边偏,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偏头看着他,两个人嘴角都弯着。
谁也没看镜头,可那张照片看着就是很幸福的样子。
荣臻臻连忙对着白杨道谢,白杨害羞地挠挠脑袋走了。
荣臻臻看了好一会儿,把相框挂在里屋的墙上,正对着炕。
晚上哄睡了两个孩子,她坐在炕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看那张照片。
灯影在相框玻璃上晃来晃去,照片里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好像时间被那一刻被定住了,外面风也好雪也好都闯不进来。
……
与此同时,沈聿恒那边还在装。
他这阵子几乎天天跟白梅周旋。
白梅来找他的次数比之前多了许多,以前是在路上“偶遇”,现在直接到营区外围等他,有时候他刚开完会出来,就看见她站在路口那棵老榆树底下。
她找的借口也越来越多,一会儿是送药,一会儿是问他伤口好了没有,一会儿又说自己心里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话。
沈聿恒上过反侦察课,他看得出来,白梅眼睛里的急躁藏不住了。
她笑还是笑的,温温柔柔的,可她说话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问问题的间隔也短了,有时候问完一个问题不等他回答,紧接着又问下一个。
廖局那边又给他递了条子,说白梅最近往外传递消息的频率明显加快,几乎每天都有动作。
那边的指示是:时机快到了,盯紧她。
沈聿恒把条子看完,在灯下烧了,灰烬用脚碾碎在泥地里。
一个星期之后,沈聿恒当天晚上没有回家。
荣臻臻早上被冻醒的时候,才发现炉子是冰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沈聿恒睡的那侧,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压根没打开过。
她坐起来,灶房那边也没有动静,平时沈聿恒早上都会把炉子烧热了再去营区。
等她起来的时候灶膛里的火已经封好了,锅里有热水,灶台上有温着的粥。
可今天灶膛是冷的,锅里空空荡荡的。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种感觉没有来由的,她把怀言怀瑜喂了奶换了尿布,坐在灶房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半天没动。
“三三。”
【在呢宿主。】
“沈聿恒昨天没回来。你能检测到他吗?”
33沉默了几秒。
【宿主,沈聿恒同志当前参与的任务不涉及剧情主线,33无法监测他的具体位置和状态。33只能检测到与宿主命运直接相关的信号,比如生命体征异常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死亡。】
荣臻臻把抹布攥紧了。
“那他现在有异常吗?”
【目前没有检测到异常信号。】
荣臻臻松了一口气,可心里一些奇怪的担忧没有完全消失。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的,给怀瑜换尿布的时候拿成了怀言的,给怀言喂水的时候差点把奶瓶塞到怀瑜嘴里。
中午她没做饭,热了昨天剩的馕饼随便扒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