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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乌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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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邮古铜,三十年冢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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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悄无声息压落。

老街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灯火透过窗棂落进店里,却驱不散屋内沉沉的阴寒。

怪事,就是此刻骤然降临。

柜台旁平放的风水罗盘,本来静置不动。

忽然,指针猛地一颤,紧接着疯狂飞旋!

转速极快,轴芯嗡嗡震颤,几乎要脱轨而出。无论我如何摆正、如何按压,它都停不下来,像被某种地底磁场彻底扰乱。

无风,无震,无外力。

纯然被地气所控。

紧接着,老旧木门开始自行撞击门框。

砰砰、砰砰。

节奏缓慢、沉闷,像有人站在门外,一下一下轻轻叩门,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蛰伏多年的等待。

我脊背发凉,缓缓回头看向摊开的手札。

下一秒,我瞳孔骤缩。

手札最后一页原本空白、洁净、无一字的纸页,竟然正在自行变色!

淡淡的暗红纹路,从纸纤维深处缓缓渗出,像是皮下渗血,蜿蜒、拉扯、交织。

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清晰。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幅完整的山脉地形图,血淋淋浮现在白纸之上。

主峰巍峨,群岭环绕,沟壑纵深。

图中央,标注着两个极简古字——玄乌。

我浑身发冷,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三十年了。

爷爷失踪整整三十年。

这本沉寂三十年的手札,在我拿到古铜盘的今夜,自动显画出玄乌岭地形图。

这绝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传讯。

是有人在地底,隔着三十年光阴,在叫醒我。

我死死盯着血纹地形图,脑子里纷乱如麻。

爷爷当年到底看见了什么?

他是失踪,还是被困?

所谓入冢者咒,到底是民俗妄谈,还是真实缠了陈家几代人的宿命?

就在我心神震颤、思绪翻涌的瞬间。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彻底推开。

夜风裹挟着深山湿冷的寒气猛扑进来,瞬间吹散了店内所有温热气息。

门口立着一道高挑挺拔的黑影。

男人穿着深色户外作战服,背包沉重,肩背笔直,身形利落,浑身带着常年山野奔走的肃杀气。路灯的光切割他的轮廓,半明半暗,眉眼冷硬锋利,眼底沉淀着常年追踪真相的沉郁。

他静静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来,只是定定看着我。

目光精准、笃定,像是找了我很久很久。

“陈砚。”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山野晚风的粗粝感,一字落地。

我指尖死死扣住柜台边缘,抬眼凝着他:“你是谁?”

男人抬步踏入店内,阴影覆过他全身,他目光落在我桌上那枚青铜盘上,眸色微微一动。

随即,他看向我,吐出一句颠覆我整个人生的话。

“我叫陆野。”

“三十年前,你爷爷陈望山,没有死。”

“他被困在玄乌岭地底古冢里,整整三十年。”

夜色死寂。

店内罗盘依旧疯转不止。

手札上的血色山脉,静静铺展在我眼前。

我终于明白。

从我拆开那一封无邮包裹的一刻开始。

我安稳普通的人生,彻底结束了。

陈家躲了三代的宿命。

玄乌岭埋了千年的秘事。

那座囚住人命、缠人诅咒的地底荒冢。

终于,等到了我。

而我,再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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