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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乌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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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邮古铜,三十年冢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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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四岁这年,收到一封来自死人地界的包裹。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连邮戳都被水汽浸得模糊一团,只剩边角一丝深青墨色,隐约能辨认出——玄乌岭。

那是我家整整三代人,闭口不谈的禁地。

我叫陈砚,在老城老街守着一间不足三十平的古玩小店。店面陈旧,木漆剥落,门头挂着一块褪色的“砚古斋”牌匾。街面喧闹,车马不息,唯独我这间铺子常年阴阴凉凉,光线压得很低,像被时光隔出了一方死角。

旁人来我店里淘小玩意儿,多半图个便宜省心,却没人知道,我这双手辨得出千年古锈,看得穿器物真假,唯独看不透自己家的旧事。

一切忌讳,皆源于我爷爷——陈望山。

三十年前,爷爷是方圆百里最出名的勘舆匠人。

勘山定脉,寻龙分金,辨水土吉凶,断古墓深浅。那时候谁都敬他、求他,可也正因如此,落了个杳无音信的下场。

那年深秋,他收拾行囊,只留下一句“岭下有事,不得不往”,便独自踏入西边连绵群山,奔赴玄乌岭。

自此,人间蒸发。

活不见人,死不见骨。

村里人说他贪墓中珍宝,折在山里;也有老辈人叹气,说陈家世代勘舆,窥天机太多,早晚要遭反噬。

从我记事开始,家里就有一条铁律。

不许提爷爷。

不许碰风水古籍。

不许靠近西山一脉。

父母极力把我护在烟火人间里,斩断所有和古墓、勘舆、秘术相关的牵连,只想让我做个普通人,安稳度日,平安终老。

我也的确活得普通。

读书,毕业,守店,日复一日,波澜不惊。

我以为那些深埋岁月里的阴冷秘密,会跟着爷爷的名字一起,彻底尘封在三十年的时光尘埃里,永远不会被掀开。

直到这个包裹,破门而入。

牛皮纸潮湿、厚重,带着一股深山冻土独有的腥凉气,不像城市里任何一种快递的味道。我坐在柜台后,指尖触到纸皮的瞬间,莫名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整条老街明明人声嘈杂,可我耳边一瞬间静得诡异。

仿佛周遭所有声响都被隔绝,只剩我和这一件来历不明的旧物对峙。

我缓缓拆开包装。

里面没有珍宝,没有书信,没有字条。

只有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盘。

器身古朴厚重,通体覆着层层叠叠的暗绿铜锈,锈色深入肌理,是历经千年水土浸泡才能养出来的老锈,绝非现代做旧。盘沿有一道老旧磕痕,缺口锋利,像是当年仓促逃离时,狠狠磕碰在石墙上留下的印记。

最害人的是盘底。

一圈阴刻古篆,绕着圆心盘旋扭曲,笔画如鸟如蛇,诡谲凌厉,完全不在常规古文字体系之内。

这是玄乌古国的私文。

世上极少有人识得。

我呼吸微微发紧,转身搬开柜台最底层的木盒。

盒中躺着一本残破的线装手札,纸页泛黄发脆,边角多处缺损,封面上四个字笔墨沉旧——勘舆私札。

这是爷爷偷偷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父母不许我看,我便从小到大锁在盒底,从未敢轻易翻阅。今夜,宿命像是推着我不得不打开。

我摊开手札,逐页比对盘底铭文。

越看,心底越凉。

大半文字晦涩难辨,可寥寥几处注释清晰直白,配合我多年自学的古文字积累,我最终艰难译出四个森冷的字——

入冢者咒。

入冢者咒。

但凡踏入玄乌古冢之人,皆受咒缠,不得善终。

我指尖悬在铜盘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陈家世代勘舆,为何偏偏这座古墓,会专门刻下一句针对入墓者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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