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二排,他在杜小满桌边停了一下。
“给我。”
杜小满把册子递过来。
递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册子边上停了半秒才松开。
温良走上讲台。
他把册子放在讲台上,没有再翻开。
“十八个人。”
“十八遍。”
“从今天起,班里再有人问这件事——”
“你们不用转述我说的话。”
“你们自己念过。”
“念的是什么,你们自己知道。”
“上头有没有学号,你们自己看见了。”
“留过级、以前是学生、精神有问题。”
“这三句话我一句都不驳。”
“你们十八个人今天念的那两个字,比我驳一百遍管用。”
“往后要是有人说这是我编的——”
“你们说:我念过,纸在册子上,学号那一格是空的。”
“这两句话是你们自己的。”
“不是我教你们的。”
早读还剩十四分钟。
后门被推开了。
武大军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沓表,人是从年级组直接过来的。
外套上还带着走廊里的凉气。
“外头怎么这么多人。”
“看热闹。”温良说。
“看什么热闹。”
温良没有答。
他把讲台上那本册子往前推了半寸。
武大军走上讲台。
他把那沓表放在讲台一边,把册子拿起来。
他没有直接翻最后一页。
他从第一页开始翻。
一页一页往后。
翻得不快。
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凑近看。
看的是页边那一道装订线。
看完他接着往后翻。
后面几页他翻得更慢了。
翻一页,用拇指把纸边捻开一次。
像是在确认两页之间没有夹着第三页。
翻到最后一页。
他在最后一页上停住了。
他没有念。
他也没有抬头。
五十三个人在看他。
后窗外面五个人也在看。
他看了大概二十秒。
这二十秒里他的手没有离开那一页。
他的食指压在最后一行的行首上。
压得那一角纸都翘起来了。
然后他把册子合上了。
合上以后他没有还给温良。
他把它夹在自己胳膊底下。
“小温。”
“武老师。”
“这个我得往上报。”
底下有人“啊”了一声。
温良没有动。
“报到哪儿。”
“先报教务处,教务处报分管,分管报教育局。”
“该走几层走几层。”
“一层都不跳。”
“跳一层,人家能拿这个把整件事退回来。”
“报什么。”
武大军把胳膊底下那本册子抽出来,举了一下。
举到全班都能看见的高度。
“不是报你。”
“是报这本册子。”
“报它上头多出来的那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