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值日:”两个字的左边起笔,绕过八个格子,一圈回到起点。
圈画完了。
字浮出来了。
不是一个。
是八个。
八组。
一组三行。
一组挨着一组,从那一栏的上方往下排,排得整整齐齐。
【杜小满 · 高三(7)班 · 学号 20】
【原轨迹:2026.6.7,未走出考场】
【当前偏离度:12%】
【顾青禾 · 高三(7)班 · 学号 7】
【原轨迹:2026.6.7,未走出考场】
【当前偏离度:7%】
【××× · 高三(7)班 · 学号 3】
【原轨迹:2026.6.7,未走出考场】
【当前偏离度:9%】
底下还有五组。
一直排到第八组。
温良没有立刻去读。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八个。”
“八个?”杜小满凑过来。
“您看见八个?”
“八个。”
“那您念,我数。”
温良念学号。
二十。七。三。十七。四十四。九。五十。一。
杜小满一个一个对着表头上的格子点。
“对上了。”
“一个不差。”
“跟这一页上填的一模一样。”
“老师。”
她咽了一下。
她的声音有点抖。
“这就是说……以后您不用一个一个画了?”
温良没有答。
他把笔举了起来。
举到台灯底下,笔杆对着光。
“再量一次。”
杜小满把尺子贴上去。
她量的时候没有说话。
量完她把尺子拿下来,又贴上去量了第二遍。
第二遍量完,她的手停住了。
“……老师。”
“多少。”
“三十七。”
四十三。
三十七。
六毫米。
“平常画一个圈掉多少。”杜小满问。
“一毫米左右。”
“您怎么知道。”
“九月二号晚上我画了五十三个。”
“画完那支笔从满的掉到大概三分之二。”
“我量过。”
“那这一下……”
“六倍。”
办公室里那台饮水机咕嘟了一声。
杜小满把“三十七”写在本子上。
她写完在旁边补了一个日期。
1.21
写完她又往上翻了一行,把刚才那个“四十三”也补上了日期。
她没有说她为什么要记这个。
温良看见了。
他也没有问。
“八个人。”温良说。
“六倍的墨。”
“那还是划算的呀。”杜小满说。
“八除以六,一点三。”
“还是赚了三成。”
“赚三成,不叫划算。”
温良说:
“划算是墨用不完。”
“我现在要算的是: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