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过三回。”
“这张是谁的。”
温良没有立刻答。
“十月二十八号晚上,我在这间办公室数卡片。”
“我数出五十四张。”
“那天我数了三遍。”
“我们班五十三个人。”
“五十三个人,五十四张卡。”
蒋老师把那张空白的放回原处。
他放得很轻。
“那多出来的这一张……”
“是我的。”
对桌那位往后退了半步。
他退的时候踩到了方阵最外沿那一张卡片的角。
他自己觉出来了,赶紧把脚抬起来,蹲下去把那张卡片抹平。
抹完他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蹲着。
“温老师。”改作业那位说。
“嗯。”
“这个二〇二六年六月七号是什么。”
“高考。”
“……我知道是高考。”
“我是问,这个日期写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不解释。”温良说。
“今天只请各位记住两件事。”
“第一件:五十三张,日期全一样。”
“第二件:多出来的那一张,是空的。”
“这两件事你们六个人今天都亲眼看了,亲手数了。”
“数的时候我站在一边,没有报数。”
“我一句都没提过。”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
“你们说的是你们自己数出来的数。”
“不是我告诉你们的。”
武大军从口袋里掏出笔。
他走到旁边那张桌子前,从桌上抽了一张纸。
“我写一条。”
“大家签。”
“……又签。”对桌那位说。
“又签。”武大军说。
六个签名。
签完,人陆续散了。
蒋老师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方阵。
改作业那位收拾东西的时候,绕开了地上那一块走。
办公室里剩三个人。
温良、武大军,还有金秀兰。
金秀兰一直站在那张空白卡片旁边。
从她走过来到现在,她没有挪过位置。
她低头看着那张卡。
“金老师。”
她没有抬头。
“三年前。”她说。
温良站住了。
“三年前我也见过一次这样的东西。”
“什么样的东西。”
“一整片。”
金秀兰说:
“摊开的,一大片,每一格里头都写着字。”
“看过去密密麻麻。”
“在哪儿见的。”
“想不起来。”
她说得还是那么平常。
“可是我记得那个样子。”
“跟这个像。”
“哪儿像。”
“铺得一样大。”
“看的时候都得往下低头。”
她抬起手,往地上那个方阵虚划了一下。
“不一样的是——”
“那个不是卡片。”
“那是什么。”
金秀兰把手放下了。
“是一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