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远跪在一旁，双目赤红。
这件事明明是他一手设计，阮瞳百口莫辩，每一步都算好了。
她怎么会反过来咬林婉儿一口？
她怎么敢？！
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再让阮瞳说下去，满殿的人怕不是真要动摇了。
他忽然冷笑：“好一张利嘴。”
林高远缓缓转头，目光从阮瞳脸上扫过，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你说那夜撞见婉儿与三皇子苟且，转身跑到放生池边，正巧撞见静王心疾发作？”
他目光骤然锋利：“你这一晚上怎么就这么碰巧？”
阮瞳偏了偏头：“林大人不也正好算准了我会百口莫辩？”
“您一环扣一环的时候叫谋略，轮到我了叫凑巧？”
她翻了个白眼：“您这双标的本事，比您设局的本事，厉害多了。”
林高远猛地扭头，目光淬了毒似的剜在阮瞳脸上：“你若真撞见他们苟且，他们追你了，还是原地散了？”
“若追了，你一个姑娘家跑得过两个人？若没追，你慌什么？”
阮瞳垂下眼：“我慌，是因为我撞见的是裴琰，满殿谁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若喊出声，当晚就能失足落水死在护国寺后山。”
“林大人觉得，我该喊吗？”
满殿静了一瞬。
林高远嘴角抽了一下，正要开口，阮瞳已经接上。
“至于追没追，林大人若想知道，不如问问你女儿，追没追她最清楚。”
她偏头看了林婉儿一眼。
满殿的目光跟着压过去，林婉儿浑身一缩。
林高远磨了磨后槽牙，阮瞳这张嘴，跟她那个爹阮书卷一模一样，句句往人七寸上戳。
阮书卷方才在朝堂上也是这副神态，三言两语就能把人钉死。
可阮书卷已经废了，他女儿也该废。
他猛地转头，朝裴璋拱手，声音陡然拔高：“皇上！阮瞳空口无凭，信口雌黄！”
“她说是婉儿与人私会，人证在哪？物证在哪？”
“凭她一张嘴，就敢在金銮殿上污蔑臣女，明日她就敢构陷满朝文武，若不严惩——”
他忽然看向身后一众大臣：“这天下，还有哪个官员敢把女儿留在府里？”
林高远一席话掷地有声。
阮瞳指甲掐进掌心，明明是他在设局，倒把自己架在受害者位置上。
她胸口那口气往上顶，正要开口，身侧忽然响起一声不紧不慢的轻叹。
裴云寂把玩着手里的佛珠：“林大人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手把庶女送到裴琰身下。”
“你！”
林高远喉头一梗，脸色瞬间变了。
但到底是在官场浸了一辈子的人，那股气翻上来又压了下去。
“静王说笑了，臣替自己女儿喊冤，急是人之常情。”
“倒是殿下句句都在替阮氏开脱，这满殿谁看不出来？”
他目光扫过裴云寂和阮瞳之间，意有所指：“殿下若想替谁撑腰，直言便是，何必绕着弯子往臣身上泼脏水？”
裴云寂看着他，没说话，林高远还没来得及得意。
“我就是替她撑腰，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