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道:“这次可真是到大霉。想不到周家居然这么恨我们。现在麻烦可大了。”
苏凌道:“逃也不能逃,难道就在这里等死?私挖金矿,那是要处斩的大事啊!”
一家人急糟糟的聚在一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都道大难临头,可谁也没个办法。
苏阮瞥了墨宸一眼,墨宸也正看着她。
她真有些恼火。跟他在矿山那边住了那么久,难怪他总把账本藏着掖着不给她看。难怪他从不带她上矿山。原来,都是和父亲一起来骗她。
要是她知道,绝不会让他们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苏阮不客气道:“现在知道急了?我们家能有多缺钱哪,缺到需要把全家的安危压上去?”
苏修支支吾吾道:“阿阮……那个……我们和云家的生意……你也知道……”
苏阮生气道:“那桩生意不做了就是!钱没了还能再挣,命搭进去了还有什么?就算再缺钱,也不能打这主意啊!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明里暗里得罪了多少人,多少双眼睛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就指望着能捕风捉影的找到害我们的证据!现在倒好,你们就把把柄落在外面让别人来拿!现在人家拿到了把柄,还不得来一场群体狂欢!”
之前的事情得罪了太多人,这事儿闹出去,只怕引的其他人对苏家群起攻之,麻烦,就大了。
苏修低着头不吭声了。被妹妹训的狗血淋头,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苏良也缄口不语。这事是他拍板的,当时他也是热血冲头,满脑子的想着要挽回云家的生意,现在生意是能继续了,脑袋却系裤腰带上了。
苏阮看看苏修,又看看苏良,叹气。
墨宸不忍见她忧心,突然道:“大家也不必过于担忧,这金矿一直是我在一手操持,如果官府来拿人,就说是我私人开采,和苏家无关。”
这句话可是语惊四座,其他人都傻了吧唧的看着他。
“阿宸?!”玉娘吃惊,“你疯了?他们家的事情凭什么你承担?”
墨宸道:“娘,这里只有我是外人,我可以撇清苏家的罪责。”
苏德道:“这倒是个办法!以阿宸的身手,就算被官府捉拿,逃出来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四姨娘高兴了:“这事本来就是你始作俑者,要不是你提议买那片土地,又偷偷摸摸的挖金矿,哪来的那么多麻烦事,本来就应该由你——”
“四姨娘!”苏阮厉声打断她,挺着大肚子的她表现的十分凶悍,“你再这么说阿宸,别怪我翻脸!”
四姨娘悻悻的撇开脸。没法子了,在家里一点发言权都没有了,谁都得看苏阮的脸色。
苏阮却并不打算放过她,盯着她恶狠狠道:“阿宸以前是我哥哥,现在是我夫君,他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谁再敢说这种排挤他的话,我就剪了她的舌头。我苏阮说话,说到做到。”
玉娘的眼睛里闪过一律微光,静静的看着苏阮。
其他人不吱声,墨宸倒开腔了,很是温柔:“阿阮,别动怒。”
苏阮这才记起自己九个月的身子了,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道:“还没走到绝路。如果官方要捉拿我们家,早就行动了。现在还没动静,说明事情有转机。”
众人都望着她。不知何时起,家里的主心骨已经渐渐从苏良转向了苏阮,一旦发生任何事,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苏阮道:“如果真的要追究责任,我们就一起承担。入京,我自会亲自向圣君说明情况。圣君深明大义,会明白我们家的为难之处。”
她平和而从容,众人也渐渐抹去了紧张的情绪,七嘴八舌道;“对呀,我们阿阮可是对朝廷有功的人,圣君不会重罚的。”
“大不了把那些钱退还给朝廷喽?”
“想这些也没用,还不如早点睡觉去,明天还不晓得会怎样叻。”
苏阮的话算是给众人打了一剂安心针,大家都渐渐安心下来,热议之后,就散了。
苏阮跟墨宸也回别院。
现在她怀着宝宝,就特别的粘墨宸,父亲也同意让她搬到墨宸的住处。
她现在和墨宸、玉娘同住。
玉娘也不顾忌苏阮在,就一路上训斥儿子:“阿宸,你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你只是苏家的女婿,要为苏家去死也是他们家几个儿子的事情啊,他们家有三个男丁,怎么也轮不到你个女婿来承担责任。”
她真急了。这儿子,就是个死心眼的傻子。对苏家人真的是掏心挖肺的。可苏家有几个真心待他的,一出事就想让他顶罪。
墨宸并不吭声,紧紧的牵着苏阮柔若无骨的小手,小心翼翼扶着她走,生怕他磕着碰着。
苏阮也不吱声,她已经习惯这个婆婆了,当不存在便是。
两人到了卧房,关了门,苏阮才恼的踹他一脚,骂道:“逞什么英雄,你不要命了,我孩子还要爹!”
“我不是这个意思。”墨宸扶她到床边坐下歇着,抓着她的手表心迹,“一拖三要我养,我绝对会爱惜自己的性命的。”
苏阮哼了一声。
墨宸认真道:“我先头说的只是缓兵之计。我这不是怕你担心么。”
苏阮道:“你知道就好!老三就要出世了,你要陪着我。”
“知道知道。”墨宸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苏阮居然没因为他骗她而生气,真是太让他意外了。
苏阮当然气啊,不过看着先头父亲和兄长都不吭声的样子她就明白了,这事儿一准是父亲和兄长的意思,她夫君只是个替他们担责任的人。和云家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她还劝过兄长放弃那桩生意,她真没想到兄长会选择铤而走险。
墨宸决定不再提这件不愉快的事情了,他把温暖的大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微小的心跳:“什么时候会出来呢。”
“还得十几天叻。”苏阮露出了笑脸。
“真期待。”墨宸摸摸她的肚子,“等孩子生下来,你休养好了,我就带你们娘三个一起去沧澜玩一趟。听说沧澜有个彩虹瀑布,特别漂亮。”
“好啊。我也听说过,但没去见过。”苏阮道,“你可得说话算话。”
墨宸笑着点点头:“当然。”
次日,岳家人来了。岳将军亲自登门,多少人苏家人有些忐忑不安。
这些岳将军是出了名的坏脾气和难搞,刚正不阿,油盐不进,送礼不收,金矿的事情落在他手里,简直是到大霉。
岳将军没有什么心思跟苏家人寒暄,径直道:“能否请宸侯爷一见。”
苏良道:“阿宸陪着阮儿在花园里散步,将军要见他的话,恐怕得等一等。来人,给岳将军上茶吧。”
岳亭道:“不能把宸侯爷请回来吗?我还有事。”
苏修道:“这……那不如岳将军改日再来。”
岳亭不悦道:“堂堂大将军,国难当前,居然把时间浪费在陪一个女人散步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连叫也叫不回来吗?”
苏良算是看出这位大将现在是满肚子的火气了,道:“那就去请阿宸回来吧。阿修,你去叫。”
岳亭道:“能否给我一间单独的房间,我想和宸侯爷单独谈。”
苏良索性把他安排到墨宸的书房里去等着。
墨宸的书房。
约么三十平的房间,除了进入的那扇门,三面都是满满当当的书架,塞着层层叠叠的书本,像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充满着书页的气息。
岳亭在房间里踱步,随意抽出几本书来翻看,都是兵书,各式各样的兵书,而且许多是连他也没见过的孤本。
另有一个角落里安放了功勋章,武器,等等东西。
这是一个典型的武人的房间。
他又翻看墨宸书桌上的手札,漂亮精致的字迹上记录着他自己的一些行兵打仗的心得,以及看书的想法,满满当当的也写了好几本。
“真是个努力的年轻人。”岳亭从袖中取出了一封泛黄的信。这封信,是将近三年以前,京都宁家宁则寄给他的信。当时宁则和他很隆重的推荐了墨宸,并告知墨宸即将前来琅玕城。当时他并未过于在意。虽然有很多军功,但毕竟是个年轻人。而且放弃了仕途,选择跟了夫人一家经商,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看不起,所以,也从未联系过墨宸,如今看来,倒是他来的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