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王妃的不悦写在脸上,不客气的质问道:“公主参佛,是来享受的吗?”
她的眼神和表情都让苏阮非常不舒服,像是在居高临下的审度着。
从一开始的怠慢,到现在的质问,苏阮算是看明白了,这璃王妃何止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简直是在故意开罪她。
苏阮的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享受?我不觉得住一间不冷的屋子也叫享受,如若是山上有温泉,大抵可以称作享受吧。”
璃王妃被苏阮噎着了,顿了半晌才道:“公主看来是养尊处优惯了,这帝都来的人还真是不一样,连我都没叫冷,你却冷。果真是金玉之身,受不得半点委屈。”
气氛已经非常非常尴尬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碰撞着,一触即发。
苏眉偷偷的推苏阮,拼命示意不要跟璃王妃对呛,苏阮视若无睹,微微笑道:“大概是我命好吧。”
璃王妃低喝:“你……!”
她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若不是碍着这么多人在场,恐怕已经勃然大怒。
“我吃好了,多谢王妃款待。”
苏阮面不改色,依依的起了身,不待对方回应,径直领着自己的人走了。
“璃王府的人真无礼,尤其是璃王妃,居然也敢跟公主叫板。”
秋娘对璃王妃的出言不逊颇为恼怒。
走在狭窄的雪路上,苏阮颇有几分小心翼翼,这里的山路陡峭,稍有不慎就会跌倒,一摔下去恐怕就是半死。
“公主,您在听我说话吗?”秋娘道。
“啊?”苏阮道,“回去再说吧,这山路太不好走了。”
几人回了家。御景湛迫不及待的跑来,苏阮抱起他,带他到火盆边坐着歇脚。
秋娘道:“六姑娘,咱家是不是和璃王府关系很不好啊。”
苏眉抓抓头,道:“我不清楚啊。好像是挺不好的,听大哥说,父亲早些年还跟璃王府有商业合作,就这次父亲从帝都返回之后,就撤掉了和璃王府的全部合作,听说还承受了不少损失。南屏,你知道吗?”
南屏摇了摇头:“这种家中大事,奴婢怎会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的确是老爷举家搬到琅玕城之后开始和璃王府恶交的,现在两家的关系很不好,公主还是少和她们接触为妙。那个璃王妃,可不是吃素的,当初她逼死原配上位,可是闹得满城风雨。”
秋娘也道:“对,公主莫要再理会那家人了。”
苏阮却摇了摇头,道:“若能少接触就能解决事情,那这事就简单了,可惜,我们还是必须和他们接触。璃王府掌控着琅玕城,不论是何种原因我们家和璃王府恶交,这种关系决不能就此延续下去,长期以往,肯定对我们家的生意有损害。”
南屏道:“公主和老爷一个想法……老爷其实也在补救双方关系,奈何收效甚微……”
御景湛伏在母亲膝上,静静的听着这一段谈话。娘……想和璃王府打好关系……
“等回去之后,再细跟爹问问这件事。”苏阮道。
……
苏阮走后不久,璃王妃那边的早宴也散了。
百里老太太的禅院。
“奶奶,那个女人是愈来愈嚣张了!”
萱郡主抱着老太太的胳膊,吧啦吧啦把早上在禅房的事情全倒了出来。
老太太安坐如山,拨动着手里的念珠,似乎并未听她在说什么。
“她当真要让周茜入我家门!真是不要脸,不就是因为周家是她的娘家吗?若周茜入了门,咱们璃王府就都给周家女人占了!”萱郡主越说越伤心,“她当初逼死我娘,现在又想逼死我!这女人心怎么这么毒!”
老太太总算是睁开了眼睛,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生气有什么用?你是嫡长女,在璃王府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为什么会容她踩到你头上?”
萱郡主伤心道:“是因为父王他……他偏爱她,听信她……”
“错。”老太太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已近五十,满身铜臭,全身上下还有哪个地方值得你父王偏爱?她抓住你父王的,不是美色和所谓的感情,而是——子嗣。”
萱郡主愣了一下,道:“您是说……”
老太太道:“现在世子的情况你也清楚,王爷不得不毁了和刺史大人闺女的婚约,就要找个女人赶紧进来充门面。王妃的娘家人,无疑是最可靠的。而且,这门姻亲又能更进一步的加深璃王府和周家之间的关系,强强联手,打压掉苏家指日可待啊。所以说,娶周茜进门,势在必行。”
萱郡主道:“奶奶你说的,我明白,难道真的没法子了?”
老太太道:“法子当然有。她们能姻亲,你就不能姻亲么?你也结个强力的亲家,才能跟他们抗衡啊。”
萱郡主道:“我?”
萱郡主膝下仅有凤仪一个女儿,年岁还小。
老太太道:“凤仪那丫头不是还没有定亲?”
萱郡主道:“对对,我也得赶紧给凤仪定一门亲,结个亲家,奶奶,你说跟哪家结亲为好?”
老太太道:“自己想去!不过,奶奶给你提个醒,得找个能跟他们抗衡的,差的没用!”
萱郡主高兴的走了,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远走,心道:“路已经指给你了,能不能成还看你自己了。”
萱郡主回到住处之后就迫不及待把几个适合的家族都挑了出来,下决心给女儿早一门好亲事。她的女儿凤仪可是远近闻名的小美人,这些年想跟她攀亲的数不胜数,她念在女儿还小,一律都回绝了,所以,对女儿挑夫婿这件事,她是信心满满。
第一个就排除了苏家,父王与苏家恶交之事人尽皆知;然后又排除了刺史陈家,亦是双方关系恶劣,另几个小商户人家也一一排除了,认为配不上她女儿。思来想去,最后只有周家最合适。
周家是琅玕城内唯一能和苏家抗衡的家族,家族庞大,实力雄厚。璃王妃是周家出来的,但是她是偏支血脉,其实和周家关系不深。而周茜,人尽皆知的讨人厌,即便是在周家也没几个人喜欢她的。如果能让凤仪和周家结一门亲,说不定将来能扼住璃王妃和周茜在府上的地位。周家与凤仪适龄的也刚好有个小孩,名叫周祺,是远在帝都的周夫人的嫡子,因为受父亲喜爱而被带在身边抚养,年十岁,和七岁的凤仪正相配。
萱郡主如此下定了决心,兴冲冲去了周家住处。她和周茜关系不好,也就故意避着周茜,直接找上了周三太太。周三太太把她引进房间,她说明来意,未料周三太太想也未想就一口回绝了她。萱郡主愕然,厚着脸皮问其缘由,周三太太笑道:“郡主是在开玩笑吧?十年以后璃王府有没有分家还不一定……”
她的言下之意是——若是璃王府分家,郡主只有带着郡马出来生活,到时候还能有今天的风光吗?
萱郡主气不打一处来,险些开骂。即便是分家,她作为嫡女,又是招婿上门,也能有一份殷实的家产。周三太太岂不是在瞧不起她!
她气冲冲的甩门而去。
萱郡主回到住处,不见了凤仪,便唤来婢女询问。婢女道:“县主和小朋友们玩儿去了。”
“野丫头。”萱郡主气呼呼的起了身,“带我去找她。”
……
“我要阿湛演新郎官!”
一袭红色衣裙的凤仪撅着小嘴,恨恨的跺了跺脚。
她年不过七岁,尚未褪去婴儿肥,肉嘟嘟的小脸,藕节似的小臂,发起脾气来,别有一番可爱。
周祺也生气道:“什么啊,明明划拳结果是我演新郎官,他演小仆僮!”
其他小孩起哄道:“嘻嘻,凤仪喜欢阿湛,不喜欢周祺!”
周祺更生气了:“什么?再乱说,我就打死你们!”
其他小孩似乎有些怕他,马上没人做深了。
凤仪发怒道:“好啊,那你演,你演新郎官,我就不演了!”
她扒拉就把头上的草环取下来,周祺急了,赶忙拉住她:“好好好,你演新娘,他演新郎,我跟其他人一起演扑通,好了吧!”
御景湛默默的在一边杵着,什么新郎官,小仆僮,对她而言好像都没什么影响。
周祺把衣服脱给他:“给你给你,你演新郎官!”
御景湛接了衣服,凤仪就兴致勃勃的冲过来一把从他手里拿了衣服,毛手毛脚的给他换衣服。
“我、我自己来!”御景湛退了一步,他已经不小了,知道男女有别,脸都烧红了。
“你别动!”凤仪不由分说,三两下把他的外衣给脱了下来,硬是把新郎的衣服给他换上。
“阿湛穿这个衣服好漂亮啊。”凤仪眨巴着水灵的眼睛。
御景湛瞥她一眼,年纪小小的凤仪小脸粉嫩,眼睛又大又亮,一头乌亮的头发,像是个洋娃娃般可爱。
“来嘛,先要拜堂,牵我的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进洞房……”
两个人被送到一个小洞穴。
光线很黑,御景湛有点紧张:“进洞房之后要做什么?”
凤仪倒是大大咧咧,道:“你靠近些,我告诉你。”
御景湛就把脸靠近些。
凤仪脖子一探,粉唇撅起,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御景湛的脸颊一热,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痒痒麻麻的,他擦了一把脸,窘迫道:“你怎么跟我娘一样啊。”
“你娘就这样子亲你的啊。”凤仪想了想,再度靠近,亲上他的小嘴,“这个你娘没亲过吧?”
少女的粉唇带着异样的清香,即便是懵懂无知,也感觉到了香甜的气息,心里好像有一千只虫子爬过那边抓心饶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