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的话加起来,都要更加诛心!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周围的邻居们,脑子里都回荡着这三个字。
他们看向张芸和林堂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鄙夷,而是带上了一种看垃圾般的唾弃。
这已经不是偏心了,这是纯坏!
“我……”
张芸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永远也答不上来。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粗哑而愤怒的男声,如同惊雷般在院门口炸响。
“吵什么吵!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黝黑,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的中年男人,正沉着脸从外面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今天的主角,林宴。
来人,正是这个家的主人,林安的父亲,林堂。
林堂刚刚带着林宴去街口的祠堂祭拜了祖先,一回来就看到自家院子里这剑拔弩张、人人面色古怪的场面,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无名火。
张芸一看到林堂,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眶瞬间就红了,两步并作一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林堂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
她指着林安,开始颠倒黑白地告状。
“你看看你的好儿子!”
“今天宴哥儿行大礼,他空着手回来不说,还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句句顶撞我,说我们卖了他,还咒宴哥儿考不上功名!”
“我……我这心里堵得慌啊!我为这个家操劳了半辈子,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假模假样地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委屈的模样,演得活灵活现。
林堂本就心情不佳,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甩开张芸的手,几步冲到林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安的脸上。
“你弟弟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回来不道贺,不祝福,反倒在这里大吵大闹,搅得鸡犬不宁,你是存心要让邻居们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林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语调,缓缓开口。
“家?”
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词汇。
“你们把我当成过家里人吗?”
“把我当成人的时候,是每个月从我手里拿走那五百文工钱的时候?”
“还是为了二十两银子,把我像牲口一样卖进国公府的时候?”
他的目光终于抬起,直视着林堂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爹?”
“你问我眼里有没有你这个爹,那我倒想问问你,你眼里,可曾有过我这个儿子?”
“至于弟弟……”
林安的视线,越过林堂,落在了那个始终低着头,扮作鹌鹑状的林宴身上。
“我供他读书这三年,他可曾真心实意地叫过我一声‘哥哥’?”
“你们都没把我当人,我为何还要舔着脸,把你们当亲人?”